第76章 但他毕竟是我弟弟
那汉子随着杨应出了武馆,找了一处偏僻角落,继续复述。
杨应安静听着,仿佛在听着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「哦,是么?」
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,死了也好。」
他目光似乎失去焦距,茫然的望向旁边的高墙,语气带着复杂,也像是自嘲。
「当年,为了凑足学武的束修和药散钱,我卖掉了家中仅有的薄田和老屋,未曾给他留下半分。」
「他自幼无人管教,性子便野了,长歪了————」
「后来,他给自己改名杨大,逢人便说,自己是个孤儿,没有哥哥。」
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但明显多了一丝颤抖。
「他是个泼皮,虽无恶不作,丢尽了我杨家的脸面————」
「但,那毕竟是我杨应,一母同胞的亲弟弟。」
他猛的转过头,目光看向那名前来报信的汉子,声音陡然变得冷酷。
「谁动的手?」
那汉子被他的目光吓得一哆嗦,连忙低下头,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「回杨师兄,据当时在场的人说,行凶者是个披头散发的陌生汉子,看不清面容,上来就用板砖偷袭,将杨大打成重伤,废了手脚。」
「最后,最后杨大是被那些街坊,一拥而上,活活打死的————」
杨应听罢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那双握着枪杆的手,骨节因过度用力,而发出细微的「咯咯」声。
他没有再询问细节,也没有对弟弟最终的结局发表任何评论,只是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朝着巷外走去。
步伐又快又急,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。
「郡马爷,等等我!」
那汉子高声叫道,连忙跟了上去。
杨应没有去衙门,而是径直来到了一片狼藉的老贺酒肆门前。
尸体已被移走,血迹也被粗略冲洗过,只留下大片深色的水渍,和无法完全清除的暗红色地板。
打翻的桌椅尚未完全收拾。
断裂的桌腿、破碎的酒壶碎片散落一地。
杨应站在门口。
目光一寸寸扫过现场每一处痕迹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点地上尚未干透的泥泞,捻了捻。
又走到一张被踹翻、桌腿断裂的桌子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