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砚。”
韩七念完这两个字,用脚拨了一下,把黑甲死士的脸转过来正对许元。
雪水顺着粗糙的树皮往下淌,死士额上的乌木印被血泡开,印边发紫,刚刺上去不久。
这人被断弩钉在树干上,胸口起伏还在喘气。
嘴里的血布咬的很紧,眼睛看着许元。
赵虎提刀走过去,刀尖顶住这人的下巴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死士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韩七拎着刀坐到旁边石头上,左腿伸着,血从裤脚滴进雪地里。
他看了死士一眼,啧了一声。
“别问了……我问了一路,牙都敲松了三颗,他只会咬布。”
“相府暗房养出来的狗,吃饭未必会挑碗,闭嘴倒是学的挺好。”
赵虎回头看韩七,这话真粗,但没人笑。
刚从暗河里爬出来的人衣甲湿透,手脚冻的发麻,喘气都带着重重的水腥味。
韩七身上黑血旧血糊成一片。
腰间多了两把短刀,背上挂着一只黑皮箭囊。
许元走近死士,先看那块血布。
布上两个字歪斜,看来写的很急,字的笔画被口中血浸开。
陈砚二字偏偏清楚。
“谁给你的?”
死士眼皮抬了抬,没反应。
韩七从石上站起,走路仍跛,但速度不慢。
他捏住死士的下巴往侧边掰开。
血布掉进雪里,带出半截血肉模糊的舌头。
韩七没看那截舌头,只在死士腮帮摸了摸,手指停在后槽牙处。
“许元,他牙里藏着东西。”
许元用骨刀撬开死士的嘴,后槽牙缝里塞着一粒黑蜡丸,外头裹的严实。
卓玛拿短刀在雪中剖开,蜡皮裂开,里面没有信,只有一撮灰粉。
“这算什么?”
卓玛把灰粉靠近鼻下,偏头避开。
“迷香灰……给他自己用的。”
“若被擒,咬破蜡丸,吸一口,睡过去,再醒不醒要看命。”
韩七顺手一拳打在死士肚子上。
死士身体往前弓,被弩箭扯回树上,吐出一口黑水。
“想睡?”
韩七笑了笑,咳了两声。
血沫挂在唇边。
“欠我的酒还没给……你先别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