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。
卓玛也看明白了。
“伊本身边有人卖你。”
韩七咧开嘴,牙上带着血。
“好啊。跑到大食去,也能闻见王宗衍家的狗尿味。”
许元没出声。他把文书折回油纸里,手停在伊本营帐四个字上,回想那天夜里的事。
火盆,羊毡,铜壶,伊本的刀。
进出帐子的人有三拨。送茶的老仆,端盐盘的少年,替双方传话的通译。老仆是伊本叔父留下的人,腿不好,帐外雪厚,没法去换马送信。少年不认汉字,只在门帘边站了一会。
通译两边跑,听得懂瓜州话,也看得懂军中路标。
那人每次说话前,都要摸一下腰上的骨珠。许元当时以为是大食人的习惯,现在想想,骨珠下面挂的皮囊,正好能塞下一卷薄纸。
“通译。”许元道。
卓玛明白过来:“那个叫阿赤的人?”
“他知道我们离营时带了几匹马,知道我们没有走北线,还知道伊本给了我半幅旧图。”
赵虎看着文书。
“王宗衍连大食人的帐子都伸得进去,他是要把边关整张网收进手里。”
许元把文书收进怀里。
“所以我们更要进瓜州。”
薛延道:“文书既然提前发了,城门守军未必不认你。你进木车也好,扮死士也罢,只要他们验尸,便露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验。”
韩七抬头:“你又要拿自己作饵?”
“相府要的是一个能交差的许元。”许元看向赵虎,“活的会问话,死的好盖棺。”
赵虎眼皮动了动。
“你想装尸?”
许元道:“木箱,冰雪,血衣。脸上抹死人血,脉藏住。赵将军扮死士头目,押送我的尸首入城。文书在手,令牌在手,人头在手,守门人会先信三分。”
韩七拿短刀抠甲片缝里的冰。
“三分不够。”
“所以赵将军的脸要烂。”
赵虎看着许元,低头笑了两声。
“你这人用起旁人来,比相府还不讲良心。”
许元道:“你若嫌疼,换薛延。”
薛延抬起头。
赵虎抓起雪里的横刀:“滚。本将还没死到让校尉替我顶脸。”
亲兵们围过来,没人劝。赵虎拔刀。他那张脸在瓜州边军里认识的人多,城门校尉抬头看一眼就能叫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