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没再顶嘴,转身去剥死士身上的黑甲。
死士甲内衬贴着皮,外层覆黑片,浸水后沉得很。
赵虎脱下残甲时,亲兵想上来帮,他摆手挡开他们的手,自己把湿透的甲带解开。
赵虎摸了摸,胸前那枚将军印还在,于是又往里塞了塞。
之前换盔甲的时候,死士的内衬裂开,掉出了一卷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赵虎还以为是军令,弯腰就要去捡,没想到油纸散了,落到雪地上的是张海捕文书。
纸面过水,字还能辨别得清楚。上面画着个人,脸上的疤画得很熟。
薛延没说话。
卓玛走近,短弩还端着。
韩七嘴里的水没咽,盯着画像骂了一句。
许元低头看。
画像下面写着姓名,许元。罪名,勾连西域盗边军机杀官叛逃。见者缉拿,若抗令,就地斩杀。
落款是相府行文,王宗衍印。
日期是半个月前。
赵虎拿着内衬。
半个月前,许元还在大食境内。
“半个月前?”
韩七把水囊扔进雪里,过去蹲下。他拿手蹭了蹭纸上的日期,红印没掉色,墨也没晕。
“这东西不是临时造的。”
卓玛拿过油纸看封口。封泥有裂痕,火漆边缘齐整,里面夹着根细麻线。麻线断过会起毛刺,现在还贴在纸缝里。
“原封。”她道,“这文书从发出到藏进内衬,中间没有被人换过。”
赵虎盯着许元看。
“你半个月前在哪?”
“大食营地。”许元道。
韩七接话:“我能作证。那时候他还跟伊本谈盐道,晚饭吃的羊肉硬得能拿来砸人。”
赵虎脸皮发紧。
文书要是真的,王宗衍在许元进瓜州前就把罪名定死了。文书上不光有画像,还有许元可能走的三条路线,其中一条就是从大食边境进雪山,再借烽燧入关。
薛延觉得背上发凉。
“他怎么知道?”
没人回答。
风雪吹进林子,远处山腹有回声,追兵可能还在暗河里找。许元捡起文书,抖掉雪,看着路线旁边画的几个小圈。
圈点不是瞎画的。
每一处都是补给点,有水源,有避风沟,还有商队换马的地方。要是没人从大食那边送信,光靠相府在瓜州的人,算不了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