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也是压低了声音,抬眸深望吕布,幽幽道。
「先前初来之时,盟主对你我来投之态度,分明喜形于色,不似今日。
恐是这几天,有人同盟主说了什么,以言语蛊惑,令他对你我生疑。」
吕布亦颔首,「魏王向来如此,听风是风,听雨是雨。
昔年,布在他麾下效力,引数十骑冲阵,一日三四次,皆斩首而出,连战十余日,杀溃黑山张燕数万兵马,威震河北。
那时携大胜之势而归,魏王亦是喜形于色,然不过几日之间,他便换了一副面孔,更欲派人杀我,故不得不逃。
如今想来,必是郭图忌贤妒能,暗献谗言,玄德贤弟今与孤同在魏营之中,对此不得不防。」
「郭图?」
刘备蹙眉凝思,「久闻此人机谋巧变,乃本初心腹,不曾想,竟是这等暗献谗言之小人。
此前,他总以云长之事,疑备通术,我便觉有异。
今闻奉先之言,果其如此。
不过郭图之事,你我以后谨慎防范便是,倒是今夜这一场夜袭,奉先可有打算?」
「打算?」
吕布皱眉疑之,「玄德的意思是?」
「世间安有率三千人,破敌营二十万之事?
备欲今夜多带火油,待冲入敌营之外,便于营外放火,待火光冲天,鼓噪声势之后,便折返而出。
反正盟主隔河而望,只见汉营大火,想来你我足以交代了。
奉先以为然否?」
吕布闻言,哪还不明白刘备的意思?
这不就是出工不出力?只管四处放火,也不管烧没烧著汉军,反正火势一起,他们便趁乱而逃。
对此,刘备麾下不过十几人,而吕布麾下的三千精锐骑兵才是今夜的主力,对于刘备提出这等自保存身以保全实力的谋划,他又岂有不从的?
二人乃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他二人这几年来,在南方跟袁术打了多少交道?那真是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对于汉军的本事,除了曹操以外,就没有人比他二人更清楚的了。
目下尽管穷途末路,不得已来投袁绍,但对于袁绍能打败袁术,哪怕是和袁术势均力敌的信心,他们却是半点也无。
毕竟火烧连营二百里那场大败,明晃晃在那摆著呢。
他二人自诩败给袁术,那是因为兵力不足,地盘太少,聚一州之人力物力,何敌袁术三分之天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