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容安不明白了:“既是十不出一,那你用一斤精米抵十斤稻谷,那你不是还亏着本?”
“容我给您算一笔账。”时锦笑笑,把米袋子放在桌上,然后掰着手指头算:“十斤稻谷出不了一斤精米是不假。但那还是除去碎米,糠,谷壳之后的重量。如果您答应我们抵的话,我们村里虽然上交了精米。但其他东西却落到了我们手里。”
“碎米人也能吃,糠可以喂猪喂鸡喂鸭子。谷壳可以沤肥,烧。”
“总体来说,比直接交稻谷划算。”
时锦神色腼腆,却又充满期待:“这样的话,多出来的这点东西,好歹能让我们也吃饱一点。不至于饿肚子。毕竟每天都有体力活要干,吃不饱,人遭不住。”
这一番话,让周县令几乎无地自容。
他张了张口,想说点什么话让自己良心好受点。
可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。
时锦一直盯着周县令看,眼底的期盼让周县令根本不敢和她对视。
周容安苦笑一声:“容我去问问。这事,我不好擅自做主。”
时锦点点头:“那我是在这里等着,还是和您同去?”
周容安下意识选了一个:“那陈大嫂在这里等我吧。”
时锦继续点头。
仇县丞小声问:“要不,还是让陈大嫂回家去等着?有了消息,再让陈东回去说一声?”
他亲自给安排的,陈东跟着林度做个小吏。
仇县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周县令忽然这样被牵着鼻子走。
周容安也反应过来了,“那陈大嫂就先回去吧。”
“那我在城里等着。”时锦笑着坚持自己的意思,“您有了消息,叫陈东去铺子上跟我说一声就行。”
接下来,就是大家各自去干自己该干什么。
时锦临走的时候,把那袋精米留给了周容安。
周容安则看着那袋子精米,良久没动身。
他不动,仇县丞也不敢动。
最后,仇县丞坐不住了,小声问:“周县令,咱们现在——”
周容安拿起那袋米,叹了一口气:“陈家村有陈大嫂,其他村却无陈大嫂啊。”
仇县丞没太懂,一脸茫然:“陈大嫂毕竟只有一个……”
“你说,过了此事,百姓该有多恨我们?”周容安又是一声叹息:“他们每饿一天肚子,就多恨我们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