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草原,秋日拾一篮野果酿酒,冬日围着火炉烤馕,听风从远处呜呜地吹。
风起时,黄沙漫过天际,他们就关上门,在窗边听沙粒敲着窗纸,像有人在轻轻敲门。
他吹箫,她弹琴。他进山打猎,她在家等他。
闲暇时,两人并肩坐在土墙根下看落日,晚霞把整片草原烧成橘红,把远处的沙丘染成金红,风里裹着草籽和泥土的气息……
纵是神仙眷侣,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想到这些,明长晴的步伐更快了两分。
明长晴回到明府,径直去了福容堂。
老夫妇、明国公、明长立、明山月都在,一家人围坐,等着他开口。
家族中的大事,还是不敢让明山枫知道。
听明长晴说完皇上的态度,老太太冷哼一声,“自从你回京,皇上的暗卫就没断过。你走到哪儿,他们盯到哪儿。既然他已亲口同意你去祭拜,你就大大方方去。”
明山月接口道,“初五,晨晨会出宫。看完医馆,她便会去白马村。二叔就那天去,先去香宝山脚下转一圈,再过白苍桥,在桥那边的林子里烧些纸钱,随后绕到那片能看到青苇荡的山坡上站一站。兵不厌诈,他绝对想不到那天你另做了什么……”
几人低声商议了一阵,把路线、时辰、停留的长短都细细捋了一遍。
明国公听完,皱了皱眉,有些不赞同,“二弟与她,以后有的是机会,何必急在这一时?万一被发现,她就暴露了。”
老国公瞪了他一眼,声音不大,却硬邦邦的,“怎么不着急?若我十九年没见着你娘,我会急死。只要做的隐密,任谁也发现不了。”
明国公脸上挂不住,嘿嘿干笑了两声,没再吭声。
在家人眼里,他似乎最不在乎一个“情”字。可谁又知道,他心里头稀罕萱萱稀罕得紧,只是不习惯挂在嘴边罢了。
明山月嘴角挂着一丝笑,“爹放心,计划天衣无缝,无事的。”
明长立虽然眼神在游离,心里还是听进去了的。
他十分沮丧。现在想让水初晨看病了,无奈她又住在深宫,每旬只能出来一天。又被众人包围,不好让她看自己的隐疾和腿。
——
初四,天空阴沉沉的,又飘起了小雪。
晚饭后,水初晨打探到皇上今晚不去任何一位妃子那里,便让汤涧去问一问:父皇的头痛好些了没有,若还是不适,她能否再去给他按一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