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带路的把你给累着了。怎么?是不是觉得这山道太长,后悔考上二级院了?」
「要是后悔了,现在转身滚蛋还来得及,省得进去以后给我丢人现眼。」
这话刺耳得很。
若是换做往常,赵猛早就梗着脖子,瞪着眼吼回去了。
可今日,他却像是被抽了筋骨。
他站在比他矮了半头的王烨面前,那双能倒拔垂杨柳的大手无处安放,只能笨拙地在衣角上用力搓着,搓得那粗布都皱成了一团。
「没————没后悔。」
赵猛的声音有些发颤,硕大的脑袋垂得低低的,不敢看王烨的眼睛。
「没后悔你喘什么气?」
王烨翻了个白眼,转身就要继续走。
「师兄!」
一声大吼,猛地在山道上炸响,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。
王烨脚步一顿。
他并未回头,背影依旧懒散,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:「有屁快放。」
「我————我做到了!」
赵猛的声音哽咽了,带着一股宣泄般的颤音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刚刚领到手、还带着体温的黑色铁令一那是象征着二级院弟子身份的腰牌。
他双手捧着那块铁牌,高高举起,递向王烨的背影,像是捧着自己的一颗心:「师兄,你看————你看一眼!」
「我考上了!甲等!我是甲等!」
「我没有被退学,没有回去杀猪,我————我留下来了!」
话音未落,那滚烫的泪水便已决堤,顺着那张粗糙黝黑的脸庞肆意流淌,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沟壑。
一年半前。
那个刚入道院,穷得连饭都吃不起,被所有人嘲笑是傻大个,只能抱着一本破旧的《聚元决》
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少年。
那个在绝望中发现枕头下多出的钱袋,看着那张写着「蠢货,别轻易认输」的纸条,哭了一整夜的少年。
在这一刻,终于挺直了脊梁。
「噗通!」
赵猛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阶上。
膝盖磕得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
「师兄————」
这个七尺汉子哭得像个孩子,声音嘶哑:「我赵猛是个粗人,不会说话。」
「但我这条命,这身修为,都是您给的。」
「您当年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