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苏家村。
此时,下方的土屋已经尽数被推平,一排排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村民们喜极而泣的微弱声音,顺着夜风隐隐飘上云端。
王渊看着这一幕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偏过头,看向丁毅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,甚至是试探:
“丁大人。”
“青河乡是你的辖区。你在这里布了三个月的局,放任大旱不管,纵容蝗灾蔓延……”
“为的,不就是把这水搅浑,把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野神精怪逼出来,好收一网大鱼,作为你年底考评的垫脚石吗?”
王渊的目光落在苏秦那模糊的身影上,声音压低:
“可现在……”
“这小子回来了。先是一场大雨解了旱情,又是一道神通催熟了庄稼,现在连房子都给他们盖好了。”“他这一番折腾,算是把你这三个月布下的网,给捅了个大窟窿。”
“百姓吃饱了,穿暖了,谁还会去信那些淫祀邪神?你那用来钓鱼的饵,全被他给毁了。”王渊盯着丁毅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,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愤怒的痕迹:
“按理说,他断了你的政绩,坏了你的谋划,你此时应该雷霆震怒,立刻调兵遣将将他拿下才是。”“可你非但没有恼怒……”
“刚才在村里探查时,反而对他的所作所为颇为赞赏。”
“丁大人,这……可不符合你这位“铁面判官’的行事作风啊。”
王渊问得直接。
在商言商,他必须摸清楚这位实权人物对苏秦的真实态度。
这不仅关乎到他下一步的投资方向,也关乎到他儿子王烨所在的那个小圈子的安危。
面对王渊的质问,丁毅并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已经成型的村落,夜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摆。
良久,丁毅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平淡如水,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冷酷:
“王大人,你只看到了网破了。”
“却没看到,这网里的鱼,已经肥了。”
丁毅转过身,背靠着船舷,目光深邃:
“三个月的时间,这青河乡的地界上,那些该露头的野神,早就露头了。
该收集的证据,我也早就收集齐了。”
“这张网,本身就已经到了该收的时刻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