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号,李长根的脚步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。
“那已经是顶级的富吏了。”
李长根叹了口气:
“管理官方的“青苗法’资金,审核底下农户的资质,决定谁能借到春耕的灵谷种子,秋后又负责带着人去催收本息。”
“这手里捏着的,是成千上万农户的命脉!”
“能坐上这个位置的,不仅要灵植手段过硬,更要有雷霆手段,背后还得有极硬的靠山。
就比如流云镇那位退下来的沈半城,当年就是在这个位置上,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天,结交了无数的权贵“这种缺,咱们这种没背景的,想都不要想。”
苏秦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想起了昨夜苏海被押在县衙的惨状。
确实。
这等捏着百姓生死的权力,若是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里,那便是合法的吃人敲骨。
“那在这之上,可还有更高的位置?”
苏秦继续问道。
“有。”
李长根的神色,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。
他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看着苏秦,那眼神中没有了对富贵的渴望,只有对某种绝对权力的深深畏惧。“在灵植一脉的底层吏员中,有一个位置,是金字塔的最顶端。
也是唯一一个,被视为【官员预备役】的职位。”
“【灾伤勘验吏】。”
李长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五个字。
“天灾过后,大早、洪涝、蝗灾……凡有报灾之地,皆由其出动。”
“他们手握朝廷法度,负责核查受损的面积,鉴定土地的绝收程度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……”
李长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发冷:
“他们手里,握着“减免赋税’的最终签字权!”
签字权。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苏秦的眼帘微垂,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他终于明白,那场笼罩在青河乡长达数月的旱灾与蝗灾背后,那只无形的手究竞在哪里了。“一笔签下去,便是几万两银子的税银豁免,救的是一乡之人的命。”
李长根的声音有些发涩:
“一笔扣着不签,那便是千万农户倾家荡产,卖儿卖女。”
“这等权力,已经超出了“吏’的范畴,触及到了“官’的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