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云那句干涩的“看低了他”,在幽暗的薪火社内缓缓散去。
余音未绝,殿内却已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丁洛灵端着茶盏,目光低垂,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,没有再出言嘲讽。
顾池将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铜钱收入袖中,靠在椅背上,神色复杂。
他们这群人,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的考核里杀出来、踩着无数同门的肩膀才爬到这二级院顶端的?他们见惯了天才。
甚至,他们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天才。
但哪怕是再狂妄的人,也必须承认。
像蔡云这等心智如妖、被朝廷大员亲口批过“命格贵不可言”、早早便将三级院视为囊中之物的人物。他的自负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能让他亲口承认看走眼,承认自己在一场博弈中满盘皆输,这本身,就是一件比苏秦连破九境还要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事情。“苏秦确实很强…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。
一直缩在阴影里、浑身散发着淡淡药香与防腐气息的莫白,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他没有去看蔡云,而是将那犹如毒蛇般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水品法球中,那个正操控着上万头凶兽的青衫少年身上。“但这灵窟的真实历史线……”
莫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,透着一股子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:
“难度太大。”
“太大了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半空中虚虚地点了两下,直指苏秦那看似风光无限的“神迹”背后的致命死穴:“你们只看到了他一人成军的威风。”
“简直变态到了一个程度。”
莫白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,语气中透着一种看穿了术法本质的残酷理智:
“七品大术……特别是这种直接作用于生死枯荣、强行剥夺与赋予生机的杀伐大术。”
“它对真元的抽取,是极度恐怖的!”
“哪怕他是通脉九层大圆满,哪怕他手里攥着八品证书,能随时从大周法网中汲取元气补充自身。”“但是……”
莫白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桌面上:
“转换,是需要时间的。”
“法网的元气再浩瀚,也要通过他的经脉、他的丹田,才能转化为那幽青色的“同化’之力。”“转身之间便掌控了成千上万只通脉九层凶兽,看似威风八面…”
“但这不过是走钢丝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