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,苏沫儿到了成都。
她穿着件淡青色的褙子,风尘仆仆,身后跟着阿雪和另一个丫鬟。阿雪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,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和工具。
陈瑾在武侯祠门口接上她,穿锦里直接去了柳家。
苏沫儿进了里间,在柳文远床边坐下,伸手搭脉。她的手指修长,按在柳文远枯瘦的手腕上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翻开柳文远的眼皮看了看,又让他伸出舌头,问了几句话。柳文远咳得说不出话,是柳如烟替父亲答的。
苏沫儿站起身,走出里间,陈瑾和柳如烟跟在后面。
“怎么样?”
柳如烟急切地问。
苏沫儿看了陈瑾一眼,又看向柳如烟,轻声道:“柳姑娘,令尊的病,拖得太久了。肺痨已入膏肓,我……我也没有把握。”
柳如烟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先开几剂药,看能不能稳住。”
苏沫儿道,“若是三天内没有好转,恐怕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柳如烟的眼泪掉了下来,捂着嘴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苏沫儿开了药方,让阿雪去抓药、煎药。
陈瑾陪柳如烟在堂屋里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青砖地面上,明晃晃的,却驱逐不了这间屋子里的阴霾。
那天夜里,柳文远喝了苏沫儿煎的药,咳嗽似乎轻了些,也能睡一会儿了。柳如烟高兴得直掉眼泪,拉着苏沫儿的手,连声说“谢谢”。
但第二天,柳文远的病情急转直下。
他开始高烧不退,咳出的痰中血量越来越大,人已经昏昏沉沉,不太认人了。
苏沫儿又换了一剂药,喂下去,没有丝毫效果。
第三天,柳文远陷入了深度昏迷,苏沫儿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陈瑾和柳如烟也守在一旁,谁也不敢合眼。药一碗一碗地灌进去,又一口一口地吐出来。
十五日凌晨,柳文远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。
柳如烟扑在父亲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陈瑾站在一旁,眼眶也红了。苏沫儿默默地收拾药箱,阿雪在一旁抹眼泪。
“苏姑娘,你已经尽力了。”陈瑾轻声宽慰。
苏沫儿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若是我能早来几日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