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铮回到羽剑山。
身形落地的刹那,他便察觉到了异样——整座羽剑山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往日那种闲云野鹤般的散淡气息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沉甸甸的萧杀冷肃,如铁锈般弥漫在每一缕山风、每一片落叶之间。那种感觉,就像一柄平日里藏在鞘中的利剑,此刻被悄悄抽出了三寸,锋芒虽未全露,寒光却已刺骨。
不,更准确地说,不仅是羽剑山内,连山外的草木、溪流、云层,都透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压抑。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屏息,都在等一声不知何时会响起的号角。
“发生何变故?”
楚铮心头一沉,脚步未停,身形却已如疾风掠过层层山阶,瞬息间出现在山巅大殿之前。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,寻找关天虹的气息,却发现殿中空无一人,连关天虹惯常打坐的那方青玉石台上,都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灰烬——显然,人已离去多时。
他心头微紧,不再迟疑,神念一转,便锁定了黄瑜的气息所在。下一刻,他已站在黄瑜面前。
黄瑜正伏案整理一卷卷玉简,眉宇间锁着一团化不开的忧色。听到脚步声抬头,见是楚铮,眼中顿时迸发出如释重负的欣喜光芒,仿佛漫漫长夜中忽然看见了一盏归来的灯火。
“楚师兄你可算回来了!”黄瑜放下玉简快步迎上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却又不敢太过张扬,压得低低的,“玄空教的界外防线被击溃了。如今,虚空掠夺者已越过防线,侵入剑羽界内。”
楚铮眸中幽光一闪,如深渊之中有星辰骤然点亮。
“何时的事?”
“三日之前。”黄瑜抿了抿唇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,“玄空教镇守的北域防线全线崩溃,据传回的消息,至少三十余头高阶虚空掠夺者越过界壁,其中有几头……疑似已踏入九重天真神层次。如今剑羽界北部三州已沦为战场,各宗各派紧急抽调人手驰援,关师叔她……”黄瑜声音微顿,“她两日前便已带人赶赴北域,临行前留话,让你回来之后,不必寻她,速去天枢台报到。”
楚铮沉默片刻,目光越过窗棂,望向北方天际。那里的云层确实与别处不同,灰中透着一缕暗红,像是天际被什么灼热的巨物舔舐过,留下一道尚未结痂的伤疤。
“玄空教的防线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意,“守了多久?”
“三百七十年。”黄瑜轻声答道,“自界外通道第一次出现裂缝以来,玄空教便世代驻守那道防线。据说,最开始只是几位祖师轮流值巡,后来裂缝逐年扩大,虚空掠夺者侵扰愈演愈烈,玄空教便倾全教之力建起了那一套界壁大阵,层层叠叠,共九重天锁。三百七十年来,未曾失守过。”
三百七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