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桥之战前前后后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,战斗的激烈程度更远不如过去秦军经历的一些恶战,但伤亡数字却相当庞大,因此未经打扫的战场也显得格外惨烈。
从许昌撤至颖水边上的普军,连同民夫算上,有四万余众,成功逃脱的不足七千,而被俘的,未及细算,但绝不满方。
而余下的普兵,要么横七竖八地躺在颖水以北的河滩原野上,要么漂浮在颖水的秋波里,当炽烈的喧闹渐渐归于沉寂,战争的恐怖与挣狞则显得越发深刻。
沿路的袭扰追击花了一日夜,总攻与收尾只费了不到半日,这场“反目之战”的胜果便被秦军将士收入囊中。
将土自是疲,随著各项善后命令下达,纷纷押送著俘虏,到西北侧不远处找了片干整的河原宿营。
宿营布置与安排,比起平日,可以做得大胆一些,当然也简陋一些,勉强足够将士休整、疗伤即可。
而在战斗结束之前,各部伙夫,已经带著炊具与粮肉,准备晚炊。粮米是现成的,郗昙北上时,可带了几十船的物资,其中有不少就屯在诚桥渡上,战斗发生之时,也未及毁坏。
甚至于,为了腾空出运力接应败军,还有一些舱内粮米,一袋袋被丢进颖水中,而这些都是能够被取用的,只不过要多费些时间与精力。
战场暂时来不及收拾打扫,需另做安排,当各部将士转移到新营地时,作为此战指挥统师的苟武,则带著几名将吏及亲兵,伫立于颖水案头,凝视不语。
天幕已然黯淡,最后一丝秋阳余晖也将被吞噬,背后是尸横遍野的战场,面前是被鲜血染红的颖水,鼻间嗅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耳边充斥著几名将吏兴奋的议论声,而苟武则默默欣赏著自己的“杰作”
自掌兵以来,苟武打过的仗也不少了,取得的辉煌胜果也能数出几件,但没有一次比此次带给他的成就感更强。
包括秦军下属的将士们,或许很多人仍热血上头,没从激烈的拼杀与残酷的伤痛中恢复过来,但一些已经冷静下来的将领,其精神与认识正悄然发生著变化,可以说是一种蜕变。
他们打败的,是北伐普军,那携有普室王命正朔的义师,结果就这?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,整个交战过程,不说屠鸡宰豕,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一直以来,苟氏集团的文武将士们,都有一种打心里产生的自卑,既有苟氏出身的缘故,也跟苟军的发家历史有关,但更为重要的,还是普室那早为胡虏阀贼肆意践踏,却始终潜存于南北士民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