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姚显然没有想到,自己这个恶名昭彰的外寇,有朝一日竟成为左右凉州局势的人物,举足轻重。
除了他手中掌握的兵马,背靠苟秦与乞伏鲜卑,更因为榆中的要害位置。北则威胁武威,西则直取罕,不管是对张罐,还是对张祚,彭姚都是不可忽视的一个存在。
而面对二张的拉拢,彭姚在自得之余,也还颇为纠结,不知道助哪方为好。
如果依他当初北上之时打的口号,当然得站在张灌等人的立场,声讨奸贼逆臣,还凉州以太平。
然而,真这么干,彭姚心中又不免嘀咕,他对凉州的心思与野望,瞒得过愚民,瞒不过他自己。
当初那般做,只是乱凉的手段,为消减北上的阻力,而今张氏自己都乱了,
形势变了,那立场与策略自应调整。
而基于个人的利益,彭姚显然是倾向于张祚的,就因为他德行有亏、声名狼籍,才有他发展壮大乃至吞并的凉州的机会。
若支持张、宋混等凉州的老臣重臣,真推翻了张祚,将凉州拨乱反正,只怕那些人转脸便要来对付他。
不得不说,在此事的利害上,彭姚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。
但真支持张祚,又有些难以下定决心,毕竟张祚看起来实在太烂,与之相比,他彭姚都算是个好人了.
于是,彭姚不出意外地选择按捺观望,与二张同时联络著,就是不表态。
至于二张,在稳住彭姚的同时,也大肆征召役夫,扩充兵马。到四月初,张罐已于罕聚兵众四万,张祚也在凉州境内大征兵马,得五万余众,发放武器,
训练备战。
这样的动员规模与深度,比当年对抗羯赵更甚之,而论对国力的损耗、民生的破坏,内战显然比外战更加剧烈。
一姑臧,一罕,凉州内部两大势力,在军事武装对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,
也越走越近。
而随著时间的推移,彭姚的立场也愈显关键。甚至于,若非彭姚的存在,二张之间早就战开了。
因此,目前的凉州,在二张彻底撕破脸皮之后,反而陷入了一种紧张的平衡但可以想见的,这种平衡势必难以持久,凉州的局面可不是彭姚这股力量,
就能长期制衡的。
数万兵众的动员,代价可是不轻的,也不可能长期维持战备,光粮草消耗,
就不是二张能够承受的,更论农业生产、民生人心方面的负面影响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