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松城内,原本驿站所在,被收拾出来,作为帅帐驻所。
简洁而庄严的堂间,弥漫著酒肉香气,架在炭火上的炊鼎内,热汤滚滚,几块大肉在沸腾的汤水中忽隐忽现。
帅案后,苟雄面上带著平易近人的笑容,热情地招待著邓羌。
而今,哪怕不考虑其他因素,仅冲著湟中大捷,苟雄都得给邓羌面子,这是用战场表现实打实挣来的地位。
虽然,在攻取姑臧的关键性战役上,苟雄已经暗暗决定,要重用秦州以及榆中一线将士为主攻,但对邓羌等将士,也不敢忽视,
尤其是邓羌,苟雄并非刚忆自用之人,虽然心情不是那么美妙,但他已有自知之明,论军事谋略与指挥,他与邓羌差距甚大。
因此,在攻克姑臧,击破张瑾,收取伐凉最关键的一场战役上,苟雄还是打算多听听邓羌的意见。
能够感受到苟雄释放的善意,邓羌的锋芒也收敛起来,那张刚毅的面孔也多了几分柔和。
吃著由长安输馈前线作为搞军物资的烈酒(很多都是查禁私酒期间缴获),享用著周遭部落献上的肥羊,与苟雄之间的交流氛围,则更显融洽。
杯酒下肚,邓羌保持著一个放松的姿态,慢条斯理地对苟雄道:“大都督,张灌采取的防御策略,已然摆上明面,西郡一役后,更不敢轻出,必然坚定死守决心!
既如此,我军自不能如其所愿,被他白白挫伤士气,损折兵马。我的建议,继续按兵不动,等候战机!
眼下姑藏与城中凉军,已然是我们嘴边的一块肉,只是看何时下嘴罢了!
张璀赖坚城固守,轻易之间不便攻取,却也将自己置于绝地,插翅难逃
听邓羌之言,苟雄微微点头,但轻著眉头:“道理是这般,我也明白。只是战事拖延太久,
只恐后方有变啊!”
说著,苟雄发出一缕叹息,语气郑重道:“我数万大军,千里远征,长安供馈,更长达三千里。
粮草被服、军械辐重,转运艰难,从京畿到秦陇,从官府到民间,各项事务繁重而艰难,还要顾虑内贼外寇
大王竭尽全力,支撑大军,让我将士专心作战破敌,不受他扰。我们身为将帅,也当体谅大王与朝廷的不易啊!”
苟雄这番话,自是发自肺腑,表情真挚,做不得假,他也不屑装模作样。邓羌闻之,多少有些意外,心中则暗赞,都说雍侯是仁义豪杰,这份格局与气度倒也不负其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