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些熟悉的严厉的面孔,仍旧受着管制,只不过,曾经挥着鞭子的监工们,藏起了那些令人恐惧的刑具,换了一个“三长”的身份,转而以一种看似温和的权力,继续鞭策着他们。
不过,管制虽在,总是多几分呼吸的自有,即便呼吸的节奏仍需看人眼色
随着分田农官的唱名,始平屯营甲屯的分田,正式开始了。
“朱奴!”
“小人在!在!在!”一名面黄寡瘦的老人,几名家人的注视下,佝着背走出,卑微的面容间,是几十年不曾有过的热切。
农官瞟了这老农一眼,一边叙说着,一边记录着:“丁四口三,合分田五十五亩!”
也不用同他确认,容不得辩驳,没那么多的耐性与时间,只是将竹片制成的田契与界牌丢给这位朱老汉,“拿好地契与界牌,旁边候着,稍后去认领田土!”
朱老汉连连应诺,接过地契与界牌,宝贝似的抱在怀里,千恩万谢地退到一边,恭恭敬敬候着,不敢多一句废话。
只是,看向家人的老眼中,隐隐渗出几许泪意。只待认领田地,插上写着自家名字的界牌,他家这几口人,就能有一块可自己处置的田地了。
五十五亩啊!税熟贡新十年之后,就可以从朝廷手中赎买,届时就真正归属自己了 或许,朱老汉自己也意识不清,十年到底有多久,但屯营中都熬了七八年,十年又算什么?至少,有个盼头了
冬风很劲,很冷,但郑国渠边的这干屯民们,心头都躁热起来了。
而这样的场景,在此深冬的关中平原上,到处可见,几十万旧屯民,由此转变为新牛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