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帐册?」
老朱眉头皱得更紧:「什么帐册?跟谁有关?」
「据说是————关于苏州沈家,还有江南织造局的。」
云明小心翼翼地答道:「眼线探知,张大人可能逮住了苏州织造沈林手下的人,截获了他们正偷运往山东一处名叫黑风寨」的贼窝的帐册信件,具体内容————尚未可知。」
「苏州沈家?沈林?」
老朱的眼睛彻底睁开了,那目光虽因病弱而有些黯淡,但其中的冰冷和锐利却丝毫未减:「好啊!真是好啊!咱这边打生打死,齐王还没摁下去,江南那帮吸血蛀虫,又他娘的敢把手伸到山东来了?!」
「这是想干什么?跟齐王勾连?还是怕咱腾出手来收拾他们,提前转移赃证?!」
他越说越怒,胸膛微微起伏,带动了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云明连忙上前抚背顺气。
老朱喘匀了气,眼中寒光闪烁,再无半分病容,只有帝王的森然杀意:「蒋??呢?!让他滚来见咱!」
「奴婢已让人去传了,蒋指挥使就在殿外候着。」云明忙道。
「叫他进来!」
片刻,蒋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步入暖阁,躬身行礼:「臣蒋??,叩见陛下。」
「苏州织造沈林,还有江南那帮子人,近来不太安稳,你去给咱查一查!」
老朱开门见山,语气不容置疑:「张飙截下的那些帐册,不管用什么法子,给咱弄一份抄本送来!」
「还有,查清楚沈林最近跟哪些人来往,宫里宫外,一个都别漏!尤其是————跟楚王旧案,有没有瓜葛!」
「臣,遵旨!」
蒋肃然应命,随即话锋一转:「陛下,臣方才接到傅友德将军身边眼线的密报,有紧要之事禀奏。」
「傅友德?」
老朱眼睛一眯:「他怎么了?」
「定远侯王弼,日前以输送新兵为名,亲至傅将军大营。」
蒋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:「席间,王弼曾试图游说傅将军,言及皇上猜忌老臣」、藩王不安」、当早谋出路」等语,隐有拉拢勾结、共谋不轨之意。」
此言一出,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云明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老朱脸上的怒色反而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他靠在软枕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,发出沉闷的笃笃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