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。
殿外的人越来越少。
最后,空荡荡的广场上,只剩暴雨冲刷过的一地狼藉,晨风卷过砖石,发出细碎的呜鸣。
鸿胪寺卿捧着名册,高声唱名:
“沈湛——陆怀远——”
门外,无人应答。
鸿胪寺卿又唱了一次:
“沈湛——陆怀远——”
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齐慎之的眼底,眸光微微闪烁。
皇帝的桌案上摆着一份名册。
他只扫了一眼,竟连心跳都在加速。
第三遍唱名。
“沈湛——陆怀远——”
门外依旧是空荡荡的。
百官们齐齐叹息。
“按祖制,不到场的人会失去功名。”
“那陛下只能从旁人里面点了。”
“可惜了,他俩本是状元的不二人选。”
“你怎知是他俩?指不定是萧世子呢。”
“我瞧那个齐慎之也不错。”
齐慎之心头一震。
他终于…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!
纠仪御史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时辰已到。”
皇帝叹息点头。
御前太监尖声传旨:“关殿门——”
大门轰隆隆地合上。
光线一点一点被收拢,地上的光斑渐渐变得狭窄。
幽暗像一张巨兽的口,一点一点蚕食着偌大的奉天殿。
张首辅缓缓闭上眼。
然而,就在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霎——
一只染血的手,蓦然扒住了门缝!
“请开门——!”
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太监愣住了,扭头望向天子。
皇帝:“准。”
殿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清瘦倔强的人影,逆着光出现在殿门口。
“是陆怀远!”
有考生惊呼。
“快看!还有一个人!”
陆怀远浑身泥泞,衣衫上全是废墟里蹭上的灰土和暗色的血迹。
他的额角有一道伤口,血已经干了,结成黑色的痂。
他的步子有些踉跄,明显体力早已透支,全凭一股极强的意志力在支撑。
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比他伤势更为严重的考生,右腿缠了厚厚的纱布,正是沈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