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对方完成破冰,也顺便责以大义一事实上,接下来张良要说的事,他也差不多能猜到了:「鬼谷隐脉的使命,始于乱世,当终于治世。如今天下已定,百姓思安,我等搅动风云、行险刺杀之事,已非时宜。
诸位,鬼谷隐脉弟子的责任,可以到此为止了。」
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。终于,薪发出了低低的声音,像是自嘲,又像是冷笑:「到此为止吗————我们隐脉,以后用不上了,可以完蛋了?」
「非但隐脉。」张良立刻接了上去,声音沉稳,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:「鬼谷显脉中,武脉不在我手里,我也做不得主;但是,文脉当于我手中而绝。
良此生,或会着书立说,将些许心得留于后世,但不会再收亲传弟子,开宗立派。鬼谷一脉,纵横捭阖数百年,合该归于沉寂了。」
这番话,如同巨石投入死水,终于在老人们古井无波的脸上,激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这些穷困的,枯槁的老人相互对望着,脸上有失落,有不解,但更多的归于释然。
薪嘴唇微微翕动,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仰脸望天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这叹息随风飘散,宛如鬼谷隐脉最后的余烬,在柴灰里跳了两跳,终究归于熄灭。张良耐心地等待他们接受了这一切,才缓缓道:「诸位可自行下山,归于田陌,娶妻生子,安度余生。若不愿离去,亦可长居于此,一切用度,良会妥善安排,保诸位衣食无忧。
然,鬼谷隐脉之传承,真的不必再续了。」
众人渐渐低头,沉默,接受了这位留侯大人的决定。张良轻轻吁出一口气,让随从取来一个大小合适,纹饰华美的漆箱:
沈乐瞪大眼睛,绕着漆箱一圈一圈转着,细看漆箱上的每一个细节,在心里与自己修复后的图案比对。
一边细细端详,一边看着张良亲手捧起一件件物品,极其郑重地放入箱中:
鬼谷隐脉的名册,宗旨,刻着武功的泥金板。一个从茅屋里找出来的陶瓮,瓮中放置徐夫人匕首,督亢地图,博浪椎,大泽乡木兵————
每一件物品落入箱底,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。
那是鬼谷一脉,整整几百年的奋斗与牺牲,是整整一个时代的回响,就此被封存在内「若后世再有动荡,烽烟并起,这份传承自会等待它新的主人。」张良合上箱盖,枯瘦的双手轻轻拂过:「但是现在,这一切,终于可以结束了————」
目中所见的景象骤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