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纵是再生气,他也不得不忍,更何况,我朝从不因言而罪谏官,官家若想维持圣君的名声,就绝不敢轻易对谏官动手,更不敢拿御史台开刀,这桩丑闻本就是真实的,官家自己也清楚,哑巴亏只能自己吞下了。」
「咱们接下来要做的,是把这件事火上添油,弄到天下皆知,再鼓动各地朝臣上奏,逼官家削去楚王爵位,令太后出家。」
「朝堂和地方官场混乱起来,再给监察府添一把火,烧到韩忠彦李清臣他们身上,内忧外患之下,逼官家裁撤监察府,或是收回监察府之权,让它变成空架子,权力重新回到御史台。」
刘长宪和在座的几名监察御史纷纷点头,皇室丑闻不过是开胃菜,安惇接下来还有一套连环招,他真正的目的,是要把监察府牵扯进来,夺回曾经属于御史台的权力。
在座众人都很笃定,就算丑闻最终被官家压下去了,也不会牵扯到他们。
御史台虽然风光不再,但底蕴还在,他们不仅掌握监察权和司法权,还掌握了朝堂上的舆论话语权,朝中谏官皆出于御史台,就算是官家也拿他们无可奈何。
想法很好,下次别想了。
众人正在打着如意算盘,谋划接下来的计划时,突然听到官署正堂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安惇等人一怔,正要起身出去看看,一名官署差役连滚带爬跑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,颤声道:「禀诸位大人,禁军————禁军冲进来拿人了!」
安惇大惊:「禁军冲进我御史台拿人?好大的胆!何人带队?」
差役惶恐地道:「监察大夫韩忠彦亲自带禁军来的,说是奉了圣旨,要拿问御史台内所有官员,包括————您。」
安惇身躯一个跟跄,脸色瞬间惨白,身体不受控制地坐下,失神地喃喃道:「官家他,他真敢冒此大不韪,对御史台动手?」
刘长宪的脸也白了,急得跺脚道:「台公,咱们都失算了!官家果然施雷霆手段了!」
安惇喃喃道:「他,他怎么敢的啊,不仅因言而罪谏官,整个御史台都被他端了,他不怕史书上遗臭万年吗?」
刘长宪长叹道:「皇室清誉,历来便是天子的逆鳞,咱们————实在不应该轻易触碰的。」
在座众人早已没了刚才气定神闲谈笑风生的从容模样,一个个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。
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,韩忠彦带着数百名禁军走到后堂外,负手而立,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堂内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