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次你们居然敢拿天家清誉要挟,官家怎能再忍?这两年官家的手段,尔等莫非都没看见?真以为官家年轻,可任由尔等随意拿捏?」
韩忠彦弯下腰,盯着安惇的眼睛,表情带着几许讥笑道:「按照你的路数,是不是还在指望着官家彻查?」
「监察府和皇城司努力查出证据,证明楚王和太后之私情查无实据,官家拿着这些证据跟你们讲道理,自辩清白,你们御史台再借题发挥,继续揪着此案不依不饶,顺便把火引到监察府身上?」
「哈哈!你们是不是把官家看得太仁慈了?还是你们御史台被历代官家惯得没边儿了,真以为谏官风闻奏事,胡说八道都不需要担责任?」
「安惇,这次御史台干得太过火了,没人能救你们,若是老实认罪伏法,你们的家眷兴许还有活路,若还是想当宁死不屈的所谓忠直谏臣,你们想死没人拦着。」
安惇已是面无人色,双目无神,他现在终于发现,自己错得太彻底了。
他低估了皇权的暴戾,高估了官家的忍耐底线,同时也太高看了自己的御史台。
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天子掌管世间苍生的生死,自己到底吃错了什么药,敢在宫闱秘辛这种极为敏感犯忌的事情上大作文章?
在此之前,他是真心以为官家跟历代的大宋天子一样,事事都会跟臣子讲道理的。
现在他明白了,官家愿意跟臣子讲道理,其实是真的给他脸了,而这个脸到底给不给,什么时候不给,全看官家的心情。
必要的时候,他可以不给脸的。
比如此时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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