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反复试,反复失败,反复觉得是工匠的问题,然后不断地往里头砸人砸钱。”
寇封这回是彻底服了,但他紧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恩公,那工具呢?工具总不能造假吧?”
马兴从油布包裹底下又摸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瓶塞,往桌面上倒了一滴。
无色无味,落在桌上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“这是什么?”寇封凑近了看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马兴没解释,而是起身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严实了。
从行囊里取出一盏特制的油灯,点燃之后,灯光发出一种淡淡的紫色。
紫光照到桌面上的那一滴液体时,一个亮绿色的光点骤然浮现出来,在黑暗中刺眼得很。
寇封的嘴张成了一个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荧光粉,涂在工具的接缝和把手内侧,肉眼看不见,但在这种灯下无所遁形。”
马兴把油灯吹灭,重新拉开窗帘。
“被截走的每一件工具上都涂了这东西,只要他们用过,搬运过,存放过,沿途都会留下痕迹。”
寇封一把攥住了那个小瓷瓶,“恩公,我明天就带人出去查!”
“不急。”马兴按住他的手,“给他们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工具从黑石岭运到他们的窝点,需要转手,需要入库,需要分发给工匠使用,每一个环节都会留下痕迹。”
马兴把瓷瓶从寇封手里拿回来,重新塞好瓶塞。
“三天之后,这条线上经手过的每一个人,地点,都会被这东西标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到时候你再去查,一查一个准。”
寇封深吸了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,只憋出一句。
“恩公,你从一开始就算到他会抢?”
马兴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了一句。
“两百万两白银从滁州运到晋地,一路上没有任何遮掩,你觉得朱棡忍得住?”
寇封不说话了,他现在回过头去想,从进晋地开始。
驿站关门,镇上断粮,城门口刘希贤要扣银子,驿馆被围三天。
每一步都是朱棡在试探,在逼迫,在为最后的动手做铺垫。
而马兴呢?
杀马充饥,用御批条子调来布政使接应,宴席上用圣旨堵住朱棡的嘴,然后把银子大大方方地存进府库。
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