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的手还没有放下,但是人已经不动了。
人就像一棵树一样,一动不动,眼睛转了两下之后,就直接跪下了,并没有人叫他这样做。
陈伯安还站着。
当他看到那面旗帜的时候,眼睛微微一缩,嘴巴动了一下,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。
后面的八个士绅当中已经有三个跪下了,另外五个则在犹豫着要不要下跪,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真的。
但陈伯安确定。
他在都察院混了六年,见过两次这样的东西,一次是蓝玉案的时候,锦衣卫从北镇抚司拿出来的;另一次是胡惟庸伏诛那天,殿前侍卫拿着它冲进中书省。
两次一共死了三万多人。
“马兴。”陈伯安的声音变了调,但是仍然在硬撑着,“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?”
马兴没有理会他说的话,把旗杆竖起来,旗面朝向前面,金线在阳光下十分扎眼。
“陈大人。”
马兴的声音很小,和平常一样。
“你之前说过,大明律法在上,就算是皇亲国戚的行囊也要翻个底朝天。”
陈伯安没接话。
“那么我就来考考你了。”
马兴把旗杆向前推进了半寸,旗面之上的一条龙正好对着陈伯安的脸。
“妄动天子的节钺,诛几族?”
陈伯安的腿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并不是因为害怕这句话,而是在此时此刻他把这笔账都算清楚了。
杨正阳发来的信息中提到,马兴被押解回京城受审,是被皇帝要处死的人。
但是一个皇帝要杀的人,手里怎么会拿着如朕亲临一样的节钺呢?
唯一的原因就是杨正阳在诏狱里传递给我的信息已经过期了。
马兴不仅没有被杀,而且在御书房里吃饭,并且拿回了比圣旨还要重要的东西。
陈伯安这几天在太原做的工作是倒着来的,即扣石灰、拦物资、列罪状、搭彩棚。
他并不是在查办一个罪犯,而是在拦阻天子的使者。
“跪下。”
寇封说的是两字,声音很小,草根还在嘴里,但是刀已经出鞘了,刀背对着前面。
陈伯安的膝盖已经很弯曲了。
但是他还在挣扎,“马兴,节钺是真是假,本官要验……”
“啪!”
寇封把刀背插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