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封从城西回来的时候,连草根都没来得及换新的,直接翻身下马冲进了帐篷。
“恩公,四座石灰岩山,全部被人买走了。”
马兴的手停在了测绘图上,“四座?”
“不止。”寇封蹲下来喘了口气,“方圆三百里之内,所有能出石灰岩的荒山和煤矿坑,从昨天下午开始,全部被人用现银买断了三十年的采权。”
张平阳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文书,“大人,我刚从城里的牙行查到了,买主是一家叫通裕号的商行,注册地在扬州。”
“扬州。”马兴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寇封接上来说:“通裕号背后的东家,就是江南盐商的联号,乔长庚三天前从这里走了之后,直接去了扬州提银子。”
马英从后面掀帘子进来,“哥,我问过牙行了,光是那四座山的地契转让银子,加在一起就超过了十二万两。”
“十二万两只是陇州这一块。”寇封把草根吐在地上。
“潼关往东一百里、往北二百里,只要有石灰岩露出地表的地方,全部被买空了。”
“总价呢?”
“保守估计,八十万两以上。”
张平阳的算盘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空响,因为他的手指已经僵住了。
“八十万两……江南盐商一年的利润就够填这个窟窿。”
马兴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,向城门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份贴在城墙上的水泥配方还在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但是从今天开始,这张纸就变成了一幅画,好看,却烧不出一块石头来。
寇封走到他身后说:“恩公,乔长庚根本不怕你公开配方。”
“他等的就是我公开。”
马兴转过身来坐回桌子旁边,“配方在我手里的时候,他买山没有意义,因为别人也不会烧。”
“但是配方公开之后,所有人都想烧水泥,石灰岩就从废石头变成了摇钱树。”
寇封的牙关咬得很紧,“他是故意激你公开的。”
“不是激我。”马兴说,“是他赌我会公开,因为我这个人的做事方式,他研究了半年了。”
帐篷里没有人说话,外面传来了声音。
是城门那边看了告示之后赶来工地问情况的百姓,有人在喊。
“马大人,山上不让采石头了,有人把路堵了。”
马英去外面应付了两句回来,“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