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说话的时候,他会微微侧过头,像是在听。
偶尔也回两句,虽然话不多,可那神情,那姿态,跟他头一回见她的时候,完全是两个人。
那天晚上,他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,说出来的话更冷。
现在想起来,甄宝珠都觉得委屈,忍不住咬了咬下唇。
原来他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,也不是天生就冷。
他只是对她冷罢了。
屋里。
秦牧野坐在板凳上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又松开。
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,一进门就说是来找甄宝珠的,问甄宝珠在不在家。
他想,大概是甄宝珠的表姐妹,或者是从前要好的朋友,专程来看她的。
甄宝珠在意这个。
他虽然不懂人情世故,可这几个月住在一个屋檐下,多少也看明白了一些事。
甄宝珠对身边的女性朋友很看重,要是她的朋友大老远来了,他冷着脸把人撵出去,她怕是要不高兴。
所以他尽量耐着性子,回答了对方几个问题。
好在对方问的也都是些平常的事。
“她身子怎么样?孕期反应大不大?”
秦牧野想了想,道:“还好。”
“那胃口呢?能吃下东西吗?”
“还行。”
对方笑了笑,目光在屋里转了转,又落回他脸上:“那预产期是什么时候?”
秦牧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预产期。
这是他眼下最不想提的事。
每过一天,就少一天。
墙上那页日历还是甄宝珠挂上去的,每天撕一张,她还在上面画了个圈,写着“还有100天”。
他不说话,对方的视线却顺着他的目光飘了过去,落在了墙上那页日历上。
“还有100天?”
她轻轻念出来,语气里带着点笑意,“100天之后,就生了吗?”
秦牧野没应声。
那女人却站了起来,朝着他走近了两步。
他可以回答她的问题,但是接受不了离得太近。
秦牧野眉头皱了皱,正要往后退一步,耳朵忽然捕捉到窗外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谁咬紧了牙关,牙根磨着牙根的声音。
他几步走到门口,拉开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