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屑。
一群贱民罢了,死了也就死了,如何能让他的芷柔去偿命?
但这话,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,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磕头。
“臣知罪!臣不该纵容女儿行凶,更不该事后还想遮掩,臣愿倾尽家财补偿苏家遗孤,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“补偿?”宣和帝冷笑一声,“七条人命,你拿什么补偿?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
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。
定国公站在武将队列中,铜铃大的眼睛瞪着诚宁伯的后背,嘴角撇得能挂油壶。
这老东西平日里在京城仗着伯府体面耀武扬威,如今倒知道磕头了,可惜晚了。
镇北将军更是在心底啐了一口。
他戍边多年,最恨的就是这种不把百姓当人的蛀虫。
若不是在朝堂上,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。
于恪站在秦长霄身前不远的位置,捻着胡须微微摇头。
他身为御史,见惯了官员贪赃枉法,对诚宁伯这种行径最是瞧不上眼。
秦长霄站在谢明月侧前方,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。
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,剩下的,陛下自有决断。
宣和帝沉默良久。
他当然不想对老臣太苛责。
尤其是诚宁伯这种世袭勋贵,祖上也是跟着太祖打过天下的,若处置得太重,难免落下刻薄寡恩的名声,将来史书上不免要多一笔诟病。
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只想安稳过完最后这几年。
偏偏诚宁伯惹谁不好,非要惹谢明月。
他还指望着谢明月为他炼制续命丹呢,怎能让她寒了心?
“传朕旨意。”
宣和帝面无表情地开口,“诚宁伯赵良玉,结交权贵,行贿朝臣,构陷忠良。本应严惩,念其往日微功,收回伯爵之位,降为四品奉恩将军,以观后效!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皆是一震。
降为四品奉恩将军?
诚宁伯,哦,是奉恩将军猛地抬起头,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眼泪都忘了擦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只是想逼迫谢明月就范,松口撤了状纸,将女儿捞出来而已,竟然就这么丢了爵位!
那可是赵家世袭罔替的伯爵之位啊!
从太祖开国时就传下来的!
怎么、怎么说收回就收回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