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只茶杯和半盏凉茶。
朱橚站在身后,看着陈祖义的背影。
海风从东面吹来,吹动陈祖义灰白的头发。
南麂岛被拿下的消息,三天后才传到应天府。
这三天里,朱橚没闲着。
第一件事是清点俘虏。
岛上投降的海盗一共一千三百多人,除去伤重不治的,还剩一千两百出头。
朱橚让人把他们分成三拨。
愿意归降编入船队的,愿意回乡种地的和死硬分子。
愿意归降的占了六成,大多是年轻人,在海上混饭吃,谈不上什么忠心不忠心,给谁干活都是卖命。
愿意回乡的占了三成,大多是上了年纪的,打了半辈子仗,打不动了。
剩下不到一成是死硬分子,陈祖义的亲信,跟着他干了五年以上的,一共九十三个人,分开关押。
第二件事是缴获物资的盘点。
粮食、盐巴、布匹、药材、火器、火药、银子,林林总总堆了满满三个仓库。
光是银子就有两万多两,放得整整齐齐,装在樟木箱子里,箱子外头用桐油纸裹了好几层,防潮防水。
陈勇蹲在那些银子面前看了半天,道:“陈祖义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,全便宜咱们了”。
第三件事是处理南麂岛的后续。
这个岛不能留,留着就是给下一伙海盗当据点。
朱橚让陈勇带人把岛上的寨墙拆了、暗堡填了、码头炸了,能拆的都拆,拆不了的放火烧。
烧了三天三夜,烟飘出去几十里,老远都能看见。
第四件事,也是最要紧的,是陈祖义本人。
朱橚把他带回了松江府,单独关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。
不锁,不铐,一日三餐按时送,唯一的要求是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。
不只是他自己的事,还有蔡家、林志远、丁远,以及那些陈祖义知道但还没被挖出来的人和事。
陈祖义没有抗拒,每天写一点,写了三天,厚厚一摞纸,几乎把整张网里的人名都点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