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海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,码头上的积雪没过脚踝,船篷顶上积了厚厚一层。
朱能派出去接人的探子,在青州府一个叫羊口的小渔村里找到了那两个北元旧部。
消息传回松江府时,朱橚正在营房里看造船厂的进度报告。
朱能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冷风,他肩上落了一层雪,进门的时候,在门槛上磕了几下靴子才跨进来。
“殿下,人找到了,在青州府羊口村,一户渔民家里住了三天了,探子跟他们接上了头。”
“他们怎么样?”
“两人都冻着了,其中一个在路上摔了一跤,腿上带伤,但还能走,没有大碍。”
朱能说道:“探子问他们要不要往松江府走,他们随时可以动身。”
朱橚沉吟道:“让他们先别急着赶路,在羊口村再住几天,等雪小一些再走。”
“是,那末将让人给他们送些干粮和伤药过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
朱能转身出去。
朱橚坐在桌前,手里的报告还没合上。
王保保手下的旧部,养着兵,守着地盘,如今故主已逝,主少国疑,人往南走,不是个例,是一批人。
这两个来得最快,后面还会有。
……
雪停了。
两个北元旧部从羊口村动身,沿着海岸线往南走,过了青州府之后,路就比山东境内好走了不少。
松江府这边,朱橚提前让人在港口附近腾出了两间空屋,不在码头边上,离水师营有一段距离,独门独院,前后不挨着闹市。
屋里的陈设也备好了,两套被褥,两只炭炉,几样日常用具,不多不少。
人到了住得下,但也没什么多余的闲心。
数日后,人到了。
朱能亲自带人去接的,从港口外的官道接到城郊,没有惊动码头上的闲杂人等。
朱橚在营房里等着,听见门外有脚步声,抬头看见朱能先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人,穿着半旧的棉袍,身量都不算高。
一个四十出头,方脸,额头上有道疤,像是旧伤留下的痕迹。
另一个看着年轻一些,三十五六岁的模样,进门先朝屋里扫了一眼,目光不飘不浮,定在朱橚身上,然后收回视线。
“草民阿古拉。”
“草民巴、特尔。”
两个人各自报了名字,都是蒙古名字,没有改汉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