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,也是这路子点头,说好,言辞稳当,半点不冒尖。
杨兵扫了这几张脸,这帮人,不是没听进去,是听进去了才不多说,老工人,在厂子里磨了十几年,什么叫管闲事、什么叫惹麻烦,骨子里比谁都门儿清,态度平,说明没人想往火里跳。
他转身走回台上,把最后几句撂完,把材料一合。
“就这些。大家辛苦了。”
掌声起来了。
不是那种混事儿的稀稀拉拉,是结结实实的一片。
张山站在台阶底下,把那叠材料攥在手里,看着台上那个把材料随手搁桌上、两手空着下台的人,往嘴里咽了口气。
他原本寻思着,今儿这差事多少得出岔子材料删了一大半,套话全砍了,这么干巴巴地讲,工人能听进去才怪。
结果听进去了。
他把这事在心里头掂了掂,往杨兵那头看了一眼,没吭声。
回去的路上,厂区大道两侧的白杨树光秃秃的,风把枯叶卷着跑。
杨国富走在杨兵旁边,帽舌压得低,腰背却挺直,他走了一段,把话从嗓子里头推出来。
“你注意到没有。”
杨兵没回头,“注意到什么?”
杨国富顿了顿,“那帮人,反应太平了。”
“平有啥不好?”
杨国富把帽子往下压了压,“搁以前,这种场合,底下的人总会跟着叫两句,哪怕是凑热闹。今儿没有。我怕……往后出岔子。”
杨兵把这帮工人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那几个他走下去问过的,没一个炸刺,也没一个敷衍得太明显,就是老实巴交那种回答照上头说的,干好就是了。
真正阳奉阴违的人,往往嘴上应得最响,就是那帮当场拍胸脯、口号喊得最亮的,回头行动最稀。
今儿这帮工人,稳,稳得刚好。
“爸,平才是好事。”
杨国富扭过头。
“多说多错,底下那帮人不炸锅,就代表没人闲不住乱嚼舌头根子。这年月,嘴老实的人,比脑子老实的人命长。”
杨国富把这话在肚里转了一圈,闷声应了一下,没再接话。
那条厂区大道走完,俩人分开,杨兵坐卡车回部里,杨国富留在厂内做收尾。
往后这一段,杨兵确实忙。
大字报要贴,下面几个单位要跑,场子一个接一个,每回出去,流程都是那套领着张山,带着材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