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听得直点头。
“你家就这个条件,能给的给,给不了的,没法子。让刚子自个儿去跟女方说清楚。女方要是真心,条件就往下压;要是冲着拆家来的,这婚不成也罢。”
柱子把那双粗手一摊。
“可我娘那头……我娘一门心思想成这事,她能让刚子去压价?”
杨兵把这问题在肚里头过了一遍。
症结在这儿,柱子娘护着刚子,恨不得把全家底都搭进去。
这价压不压,柱子娘说了不算,刚子说了算,可刚子那憨样,他娘说东他不敢往西。
得釜底抽薪。
“你回去,跟你爹妈说清楚。家里头就这个家底,凑不齐那一摊子。让他们俩,去找女方家好谈一谈彩礼。”
柱子点头。
“还有,你那钱,回去换个地儿藏。”
周慧敏一愣,“换地儿?”
“你婆婆既然张了这个口,保不齐哪天就翻你们屋。钱搁在显眼处,丢了都不带响的。换个稳妥地儿,藏严实了。”
杨兵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忽然想起一桩事。
“对了,柱子,你们一家住的那屋,是钢铁厂分的吧?”
柱子愣了一下,“是啊。”
“你申请员工住房了没?”
柱子把头一垂。
“申了,个把月前就递上去了。”
“批下来没?”
“没呢,厂里头管房的说,房源紧,排着队呢。前头压了一长串人,轮到我,不晓得猴年马月。”
杨兵把这话听完,把后脊梁往椅背上一靠。
房源紧,这话不假,可紧不紧,看排在谁手里头,这事,搁旁人是死关,搁他这儿,也就一句话的工夫。
“你去找杨志。”杨兵把话撂得稳当。
柱子把头一抬,“杨志哥?”
“嗯,你跟他说,是我让你去的。这事他经得着。你那申请,很快就能批下来。”
柱子杵在那儿,没动。
杨志,柱子见过两回,平日里头不熟,这会儿叫他贸然找上门去要房子,他心里头那杆秤晃得厉害。
“兵哥,这……合适么?人家凭啥就给我批?前头排着那么些人……”
“你听我的,报我名字,准成。”
柱子把这话嚼了两遍。
这会儿兵哥撂下话,他心里头那点子犹豫,一下散了。
“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