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娆,“快起来!”
江娆迷迷糊糊睁了眼,“咋……咋了?”
“地动!别穿衣裳了,往外头跑!”
他这一嗓子,把睡意全冲没了,江娆抓起件褂子披上,带着孩子,往外冲。
杨兵冲到隔壁屋,砸门。
“爹!娘!起来!地动了,往院里头跑!”
杨国富那觉浅,一声就醒了,屋里头一阵窸窣,没多大工夫,李秀梅领着杨升、杨颖几个,连鞋都没顾上穿利索,一窝蜂涌了出来。
院当中,地还在晃,房梁上头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都蹲下!”
杨兵把一家人往院子最敞亮的当口拢,“别挨着房檐!”
杨升那半大小子吓得脸都白了,扯着杨兵的衣角,“哥……这是咋了?”
“没事,地动一会儿就过。咱在院当中,塌不着。”
晃了约莫小半分钟,那地,慢慢稳住了。
四下里头,街坊邻里的喊叫声,娃的哭声,狗叫声,搅成了一锅,整条胡同,灯一盏接一盏亮了。
杨兵把一家人挨个数了一遍,一个不少,他这才把那口气松了半截。
“都搁院里头待着,爹,跟我去厂里头。这动静不小,工人那头,怕是乱了。”
杨国富把那烟袋往腰上一别,没二话,“走。”
爷俩裹了件褂子,撒腿往钢铁厂奔。
厂门口早聚了一大片人,刚下夜班的,住宿舍的,乌泱杵在空地上头,一个个脸上头全是惊魂未定的样,有那胆小的女工,还在抹眼泪。
杨国富几步冲上前,把那双胳膊一张。
“都别慌!地动过去了!厂房没塌,机器没坏,人都好好的!”
“书记,这还动不动了?”有人怯生问。
“不动了!我在军队里头啥没见过?这点子动静,吓不着人。都各自归位,该干啥干啥!”
他这一番话撂下,那片骚动,慢慢压住了。
杨兵把这一档子瞧在底下,没插嘴。
他爹这钢铁厂书记,关键当口,还真镇得住场子。
把厂里头那摊子安顿利索,杨兵又拐去了冶金工业部。
部里头也聚了人,比钢铁厂淡然些,机关里头的干部,多半还算镇定,三两两凑在院里头,议论着方才那一震。
杨兵把组里头几个值夜的喊到一处,把材料归整的事撂下几句,确认仪器没出岔子,账目没散,这才松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