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也差不多散了。
青石板上还剩着猪头和猪下水。
林建国拿块油布盖上,回头看了一眼林二牛手里的钱。
一摞毛票子,一堆钢镚儿,皱皱巴巴地攥在林二牛手里。
"哥,卖了六十多块钱!"
林二牛兴奋得脸通红,把那钱一张张捋平了,
"比陈大脑袋那卖得少了一半!"
林建国没接那钱,弯腰把地上的猪头和下水收拾到一边。
"你先拿着!”
“这钱等以后再分。"
“赶紧回家,咱们灌血肠!”
“卤猪肉头!”
他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朝村东头望了一眼。
村东头第三家,烟囱没冒烟,院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门口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。
那是李寡妇家。
她男人前年冬天进山砍柴不小心掉山崖摔死了!
留下她跟一个六岁的小闺女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刚才排队买肉的人里头,没有她。
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弯腰从剩下的肉里挑出一条三斤左右的五花。
又从狍子身上割了一条后腿肉,拿油纸包了,塞进怀里。
"二牛,你先回去把肉拾掇拾掇,俺去趟东头。"
林二牛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,立马明白了。
这小子也没多问,只应了一声"嗳",便扛起剩下的肉往林建国家院子走。
林建国揣着那两包肉,踩着一尺厚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走。
走到李寡妇家院门口,他停下伸手在那扇破木门上敲了三下。
"谁啊?"
门里头传来一个女声,带着点怯意,
"嫂子,是我,林建国。"
门静了一会儿,然后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李寡妇探出半张脸来,头发有些散乱,眼睛底下带着青黑。
看见林建国站在门口,李寡妇愣了一下,抬头问道:
"建国?你……"
林建国没多说,从怀里掏出那两包油纸肉,塞进她手里。
"嫂子!”
“大过年的,给孩子包顿饺子。"
李寡妇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肉,又抬头看了看林建国。
眼泪直接忍不住滑落下来!
"建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