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倒也耐心,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给他讲。
新兵连头三个月最熬人但只要挺过去就脱胎换骨了。
李长河靠在炕柜上,嘴上说不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事,耳朵却竖得老高.
他时不时插一句嘴,问一句。
林建国一一答了,李长河脸上的褶子就一层一层地舒展开。
虎子也不闲着,满炕滚来滚去,一会儿凑到舅舅跟前听一耳朵。
听不懂了就拽李雷的袖子问龙城有县城大吗?
小家伙把满屋子人逗得前仰后合。
后来李雷嫌他捣乱,一把将他架在肩膀上在屋里转圈。
虎子"咯咯"笑着揪李雷的头发,棉帽子掉下来也不管,满屋子都是他尖尖的笑声。
日头偏到西边院墙根的时候,虎子姥姥洗了手系上围裙,从面缸里舀了满满一瓢白面倒进搪瓷盆里。
李梅挽了袖子过去帮忙,娘儿俩一个揉面一个剁馅,灶房里的案板"咚咚咚"响个不停。
猪肉是中午剩下的那块五花,细细地剁成糜。
又切了一棵大白菜,攥干了水拌进去,搁了葱姜末和酱油。
搅出来的馅儿香气直往东屋里飘。
虎子闻着味儿就从炕上弹了起来,蹬蹬蹬跑进灶房扒着灶台看。
李梅揪了一小块面团塞到他手里。
虎子欢天喜地地捏了个歪歪扭扭的"兔子"出来,摆在窗台上等它下锅。
李雷也坐不住了,跟着钻进灶房,笨手笨脚地学着擀皮。
只不过,这小子擀出来的饺子皮厚薄不一,长得奇形怪状。
惹得虎子姥姥笑骂了好几句。
李长河坐在炕沿上,手里端着茶碗慢慢呷着,目光透过棉门帘看着灶房里忙忙碌碌的几个身影,嘴角一直挂着笑。
正月里天黑得早。
西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光从天际线上消下去的时候,东屋的灯就点上了。
那是一盏煤油灯,玻璃罩子擦得锃亮。
虎子姥姥端端正正搁在炕柜上,昏黄的灯光映着土墙和炕席,把一屋子人的影子都拉得暖融融的。
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了。
满满两大盘,白胖胖的肚儿朝天,搁在炕桌上直冒热气。
虎子姥姥又拍了一碟子蒜泥,倒上酱油和醋。
旁边还搁了一碗辣椒油,红亮亮的。
"建国,快趁热吃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