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姥姥把筷子塞到林建国手里,
"韭菜猪肉的,虎子还捏了一个自个儿的,也在里头,你瞅瞅能不能吃着。"
林建国夹起一个咬了一口,热乎乎的汁水在舌尖上漫开。
韭菜的鲜混着猪肉的香,比中午那顿大菜还要熨帖。
他嚼了几下咽下去,点头道:
"婶子这饺子包得好,皮薄馅大,比公社馆子里的都强。"
虎子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了缝,又把盘子往林建国跟前推了推:
"建国!你可一定要多吃点哈!”
“锅里还有呢,管够!"
李雷早就不客气了,筷子使得飞起,一口一个往嘴里塞。
腮帮子鼓得满满的!
嘴里一个劲地说好吃!
虎子坐在李梅旁边,小嘴油亮亮的。
一碟子醋被他蘸了大半,吃得鼻尖上都沾了面粉。
李长河又给自己倒了一小盅药酒,慢慢抿着。
他看着满桌子人吃得热闹,忽然举起酒盅朝林建国抬了抬:
"建国啊,今儿个这年,是俺家这些年过得最扎实的一个年。”
“你来,带了好东西,而且还给雷子指了条明路。”
“叔心里头满当当的,比吃了啥都踏实。"
林建国端起酒杯跟李长河碰了一下:
"叔,日子还长着呢!"
"以后每一年都这么过。"
"等雷子穿上军装回来探亲,那才叫真热闹。"
李雷嘴里塞着饺子,使劲点头道:
"对对对!等俺当了兵,到时候俺给家里扛一箱罐头回来!"
一桌子人都笑了,笑声飘进院子去。
院外头的夜黑沉沉的,没有月亮,但远远近近的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零星的爆竹响,把这大年初一的夜衬得分外安宁。
虎子吃得肚皮滚圆,歪在李梅怀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皮开始往下耷拉。
李梅轻轻拍着他的背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虎子姥姥收拾了空盘子端回灶房,李长河把李雷叫到炕角小声交代着什么,大约是叮嘱他到了部队要勤快、要听领导的话、别给林建国丢人。
李雷把头点得像鸡啄米。
林建国放下筷子,端起茶碗慢慢喝着,目光从窗纸上透进来的那一方浓稠的夜色上掠过。
他心里头装着两件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