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母亲怀中开怀的孙儿,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松动。
他下意识地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白玉雕云纹的玉佩。
在手中摩挲了一下,朝着元哥儿的方向递了递。
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期望:
“元哥儿,来,看看祖父的玉佩。你是我建安侯府的嫡长孙,是咱们家的根苗与将来。”
“日后……定要茁壮成长,明事理,担重任。祖父盼着你光耀门庭……”
元哥儿看着那摇晃的玉佩,张开了小手,“啊啊”地想要去拿。
众人看小世子这幅可爱模样,不由得都舒缓了心情。
正在这情绪松缓,阖家宽慰之际。
突然,一声惊慌失措、近乎破音的通传,打破了这份宁静:
“侯爷!老夫人!不、不好了!宫、宫里司礼监的徐公公,带着好些东厂的人,已经闯进二门,直奔这边来了!”
“说是奉秦公公之命,来给侯爷您……道贺!”
啪嗒!
一声脆响,清晰得刺耳。
江撼岳手中那枚温润光洁的羊脂白玉佩脱手而出,重重砸在亭边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近旁侍立的长随江荣脸色一变,慌忙弯腰拾起,只一眼,心便直往下沉。
那上好的羊脂白玉中央,已多了两道蛛网般炸开的、狰狞的裂痕。
江撼岳闻听通传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片骇人的青白。
他瞳孔骤缩,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处,嘴唇翕动,仿佛一瞬间失语:
“什……什么?徐安?道贺?秦胜……”
巨大的荒谬与寒意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猛地回神,喉结剧烈滚动,几乎是凭着残存的理智低吼:
“快!拦住……不,请!请去前厅奉茶!就说本侯即刻便到!”
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,又骤然改口,声音因急促而带着颤意,
“不!去说!说本侯今日身体抱恙,家中女眷在场,不便见外客!请徐公公改日……”
“侯爷这又是见外,又是抱恙的,难不成是嫌弃咱家这身份,污了您这满园春色、阖家天伦?”
一阵尖利却不失腔调阴柔之声,已由远及近,毫无阻碍地飘了过来。
虽带着笑意,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众人骇然望去。
只见原本静谧的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