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的迷醉与眩晕过后,紧随而来的,是几乎将她淹没的巨大恐慌。
为何恐慌?
因为一旦承认了此事,就好像是亲手将自己那颗仍在鲜活跳动的心,从胸腔里血淋淋地剖出来,是捧到了他的面前,放在了砧板之上。
从此,喜怒哀乐,皆系于他一人之身。
是珍视,是践踏,是温柔以待,还是弃如敝履……
手起刀落,生杀予夺,皆不由己。
她猛地攥紧了心口处的衣襟,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仿佛想按住那失控的狂跳,又像是想将那颗不听话的心按回原处。
他凭什么?
你又为什么?
她在心底狠狠地诘问自己。
是因为这异世孤魂太过漂泊无依,才会被他偶尔流露的强势温柔所蛊惑?
还是仅仅是因为……是他?
她给不出确切的答案。
但有一点,此刻无比清晰,清晰到让她无法再逃避。
起码,在当下这一刻。
她的确,放不下他。
急促地呼吸了几下,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草木将醒未醒的清气,奇异地稍稍抚平了那份灼热的恐慌。
心跳,渐渐从狂乱归于一种沉缓而有力的搏动。
既然……无法自欺,也无法放下。
那便,不去想那以后。
只求当下。
在他最痛、最难、最孤立无援的此刻,她能尽己所能,看顾他平安。
能多守一刻,便多守一刻。
能多看一眼,便多看一眼。
即便这份心意永无见光之日。
即便日后……缘尽于此,各自飘零。
……也无悔。
这个念头落下,心中那片惊涛骇浪的海,竟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心中的路确定了,那便走吧。
第二日清晨,福安堂内气氛凝滞。
老夫人被采蓝扶着起身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面色灰败,显然一夜未曾安枕。
唐玉早已静候在外,见状并不多言。
只默默将一盏红枣桂圆小米粥,并两碟极清爽的小菜,轻轻摆在老夫人面前的小几上。
粥糜温热适口,香甜软糯,最是养胃安神。
老夫人本无胃口,在唐玉轻声劝慰下用了小半碗。
那暖意顺着食道下去,似乎将淤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