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下,贴着她的耳廓。
她没有挣扎,没有推开他,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任由眼泪洇湿他的衣襟。
她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。
他说他养的那只小黑猫被人吊死在树上。
他去找父亲,父亲说一只猫而已,不值得兴师动众。
他去找兄长,兄长抓了两个从犯,打了二十板子,就算交代了。
没有人替他做主,没有人替那只猫偿命。
于是他靠自己,花了几年时间,爬到了锦衣卫镇抚使的位置上,然后用同样的方式,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吊死。
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,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那不是快意,不是残忍,而是平静。
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。
他早就知道,这世上没有人会帮他,他只能靠自己。
而现在,他又一次站在了同样的十字路口。
父亲要掌控他的婚事,家族要绑架他的前程,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想再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了。
她不知道哭了多久。直到眼泪快要流干了,直到胸口的钝痛渐渐麻木成一个清晰的念头。
她抬起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好。”
江凌川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按住她的肩膀,将她微微推开一些,低头去看她不停垂泪的眼。
月光下,她的脸庞湿漉漉的,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狼狈极了。
他的眉头却凝得更深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她抢先了一步。
她蹙着眉,流着泪,一字一句地道:
“但我有一个要求——我们两个,喝了交杯酒,成了夫妻再走。”
江凌川蹙眉不解,声音沉下去:“为什么?你可知我此去九死一生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唐玉扯住他的衣襟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撕裂,头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
“我知道……”
她甚至能想到他后面要说的话。
“玉娘,此去艰辛,我会派专人护你……
等我回来,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。如果我没回来……”
没有如果。
她不要听什么“如果”。
如果可以,他们可以现在就成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