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着江凌川对她说的这番话,便知道她已经劝不了他了。
孤狼之勇,最为独绝。
她知道他向死而生,知道他要孤注一掷——她都知道。
可是,凭什么?
凭什么他捏住了她的心,又这样轻易地抽身?
凭什么他大刀阔斧一往无前,她却只能被动承受、默默等待?
凭什么他那么轻易地把“死”字说出口——好像她不会痛一样?
还是在他们心意相通、再无间隔的时候!
若论自私,这个人比她自私何止百倍!
攥着他衣襟的手越来越紧,那衣襟几乎要被她的指甲扯破。
她牙关紧咬,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,一滴一滴,砸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的。
她今日从他找到她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做好了答应他一切请求的准备。
可她答应他生,却不答应他死。
江凌川见她哭得那样悲伤,那样不管不顾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。
他忍不住环住了她的肩膀,想将她揽入怀中,想替她擦去那些止不住的泪。
可她却更加用力地攥住了他的衣襟,将他的脸拉向自己。
四目相对。
她的眼眶通红,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,鼻尖也红红的,狼狈至极,却也倔强至极。
她的声音颤抖着,却一字一字地清晰无比:“答应我。”
江凌川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浸透却依然不肯退缩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月光移过树梢,久到池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归于平静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