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往内屋引。
竹石清悄咪地看了眼表,简单和苏家人寒暄一阵有的没的,什么感谢啊,各自吹捧年少有为,腹有诗书啊后,就开始直入正题,宋明阳此时充当起小秘的角色,在旁边记录着。
对于是否撤走这个问题,苏父犹豫许久之后,居然是恳求一句:
“竹长官,你说的对,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,如果鬼子真的打到南京城,您能带念兹离开南京吗?这孩子倔,无论家里怎么说,她都不肯走,去了淞沪之后,回来倒是话多了不少,常提起你,我想,也许她能听你的话——”
“说什么胡话呢——人家竹长官军政公务多繁忙你不知道啊?能把念兹从淞沪平安送回来你就烧高香吧!”苏母从外边端着一些点心幽幽地走过来,边说边冲竹石清笑,“来,二位长官,不要客气——念兹能平安回南京,实在感激不尽。”
“这是我们军人应该做的。”竹石清锵锵回答道。
“竹长官,依你刚刚所说,如果南京真的守不住,到时候是强制撤离还是?”
“不能理解为强制撤离。”竹石清笑着纠正一句,耐心解释道,“苏老师,日军来势汹汹,有鲸吞中华之野心,国军前番刚血战淞沪,三十万将士折戟沉沙,在这个节骨眼上,没有谁能确定守住南京多久,如果到了最后关头,我们的军民不能做无谓的牺牲。”
“这点我明白——只是,我们世代以南京为家,以南京为生,除了南京,别的地方只在书里见过,这老老小小一大家子,过了长江,又该何去何从呢——”苏父语气诚恳地回复着,
“您说政府会安排,我当然是相信您的,但是其他人呢?蒋委员长几天前也在这南京,但他没有向nj市民交代哪怕一句话,南京人没有饭吃,饿死的饿死,被小鬼子炸死的炸死,离开了南京,又能如何?我听说,小鬼子打北平的时候,也有许多乡亲从北边南下,但到此时,还活着几个?”
竹石清抿了抿嘴,内心也只能叹了口气,政府公信力的缺失,终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来弥补这道缺口,而付出的代价却是无可估量的,说到底,最终还是百姓承担了一切。
即便是高层在媒体上、日记里、镜头下哭天抢地懊悔,那又能起何种作用呢?
这时竹石清忽然想起在北平时一对老妇说的话,彼时的他还没有引起重视,只觉得是戏言,如今自己身处此位上,居然感到恐慌。
她们讲,跑到河北会饿死,“满洲”的人过得虽然苦了些,委屈了些,但至少还活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