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,盯着笼中自乱四个字。
然后又加了一行。
“令黑冰台,将李牧私调军粮一事,设法透露给郭开。”
出来一次,赶回去。
出来两次,绑腿。
李牧出来了两次。
第三次,就不用秦国动手了。
郭开会替他炖。
嬴政搁下笔,把两份帛册叠在一起,压在案角。
殿外的更鼓响了,二更天。
他没有立刻睡,坐在案后又想了一会儿。
亚父从来不提国事。
但亚父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国事。
……
邯郸,王宫。
朝会还没开始,殿外就不安静。
宫门甬道两侧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。
不是加的,是从各处抽调过来的。
昨天傍晚,邯郸南城三个里坊的百姓聚到了郡府门口,一开始是几十人,后来是几百人,到天黑的时候,郡守派人数了数,八百多。
没闹事。
就是站着。
手里攥着空口袋,问一个问题:粮呢?
邯郸粮价已经到了六十钱一石。
十天前还是二十四。
赵王迁坐在御座上,手指不停地绞着袖口的绦带。
他脸上还有少年人的圆润,但眼睛下面的青黑已经挂了两天了。
“说。”他的声音不太稳。“粮价的事,谁来说?”
殿里站了三十多个人。
文官在左,武臣在右。
没人先开口。
赵王迁的目光往右边扫了一圈,落在一个中年武将身上。
那人叫颜聚,代地出身,李牧麾下旧部,去年调回邯郸任中尉,管的是宫城宿卫。
他穿着朝服,没带甲,但站姿笔直,跟周围那些微微弓着身子的文臣不是一个路数。
颜聚没等赵王点名,他直接出列了。
“大王。”
赵王迁看着他。
颜聚拱手,声音不大,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臣斗胆禀奏。粮价之事,并非天灾,亦非无人预见。一月之前,代地李牧将军已上书朝廷,详述外来粮商以低价倾销扰乱赵境粮市之事,并请朝廷彻查粮源、限制外商入境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封奏折,未蒙大王御览。”
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