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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王迁的眉头拧起来。
他偏头看向左侧第一位,丞相郭开。
郭开站在那里,面色如常。
他穿着玄色朝服,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,是上个月马贲送的那块和田白玉。
他微微欠了欠身,不急不慢。
“颜中尉所言,臣知其事。”
赵王迁:“折子呢?”
郭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,双手呈上。
“折子在此。臣当时确已过目。未呈御览,原因有二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平和。
“其一,李牧将军所奏之事,涉及粮价、商市、关税,皆为政务。李将军身为北疆主将,职在边防,政务非其所辖。臣以为此折越权,故暂压之,待查实后再行上报。”
颜聚的拳头捏紧了。
“其二。”郭开的语速没变。“李将军折中所述外来粮商系敌国所遣一说,并无实证。若贸然上报大王,引发朝堂恐慌,反倒中了敌人的计。臣压折,正是谨慎。”
颜聚上前一步。
“丞相说没有实证?漳水六城粮商倒了多少家,丞相不知道?五日之内外来粮铺全部撤走,这不是实证?”
郭开不看他,看着赵王迁。
“大王,颜中尉所言,恰恰印证了臣的担忧。李牧将军身为边将,不守本分,却频频插手政务。先是上书议论粮价,后又私自从代地军粮中调拨两千石,以北疆军名义发放南境三城。军粮乃国之重器,未经朝廷批复便私自调用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把分量加上去。
“这是将军该做的事吗?”
殿内一片安静。
颜聚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郭开没给他机会。
“臣不敢妄议李将军忠奸。臣只问一句,边将掌重兵,又插手政务,又私调军粮不报朝廷。大王觉得,这叫什么?”
赵王迁的手指停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颜聚看着赵王的脸色,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大王!”颜聚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李将军调粮,是因南境百姓断粮,朝廷迟迟无人赈济!他若不调,漳水三城要饿死人!”
“那他该上报。”
郭开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压过来。“他为什么不上报?”
“他上报了!”颜聚指着郭开手里那卷帛。
“他的折子在你手里压了一个月!”
郭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