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将军,接旨吧。”
李牧伸手接了。
帛书卷得很整齐,系着赵王的朱印绶带。
他捏在手里,指腹摩挲了一下绶带上的丝纹。
“将军?”属吏等了一会儿,没听到回话,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丞相说,将军若有什么话要带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
李牧把帛书塞进袖中。
“回去告诉丞相,李牧遵旨。”
属吏走了。
辕门合上。
李牧转身往中军帐走,步子没变,腰背没弯,跟平常一样。
身后的亲卫们站在两侧,谁都没动,但眼神都往一个方向看,中军帐。
帐帘还没落下,司马尚已经从里面冲出来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卷竹简,指节发白,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。
“将军!”
李牧没停步,掀帘进帐。
司马尚跟进去,帐帘在身后甩了一下。
“那个阉竖养出来的东西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李牧的声音不重,但司马尚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。
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案上还摊着那张粮价走势图,炭条画的线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李牧坐下来,把袖中的帛书取出来,展开,压在案上,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军令。
司马尚咬着后槽牙,胸膛起伏了好几下,才把声音压下来。
“将军,粮草调拨要过丞相府。丞相府是谁的?郭开的。咱们北疆十几万人的命脉,从今往后捏在一个贪官手里。他想给就给,不想给就不给。这跟,这跟把刀递给人家,自己伸脖子有什么区别!”
李牧没说话。
司马尚往前一步,单膝跪下。
“将军,代地有精兵八万,骑卒两万,末将愿领五千铁骑南下,清君侧!”
帐里安静了。
帐外传来巡营士卒的脚步声,一阵一阵的,有节奏。
李牧抬起头,看着司马尚。
他的眼睛很平静。
不是那种压着怒火的平静,是真的平静。
“清君侧。”他重复了这三个字,声音很淡。
“然后呢?”
司马尚张了张嘴。
“你带五千骑卒南下,井陉道两日可达邯郸。攻不攻得下另说。消息传出去,全天下都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