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,步子很平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。
扶苏盯着他的背影,手指把那根竹篾攥紧了。
……
灶房里,楚云深已经把锅烧上了。
他从陶罐里取了一把盐,捻了捻,觉得粗细合适,顺手扔进锅边搁着的碗里。
今天中午,做什么好呢。
他想起菜地被刨翻的白菜,叶子散了,帮子是完的,还能吃。
行,白菜豆腐汤,省事。
他从架子上取了块豆腐,掰开,掌心托着往灶台上一压,切了。
完全没有意识到,他刚才在院子里随口说的那几句话,已经在三个孩子心里各自落了地,长出来的东西,完全不一样。
……
当天夜里,章台宫。
案上照例放着两份帛册。
嬴政展开甘泉宫日报,目光在帛面上扫了两行,停下来。
“先生修笼毕,言:放养的鸡,被野狗叼了找不着。想护它,就得划范围。限制非囚禁,是责任。”
“公子扶苏问:鸡愿意被保护吗?先生答:去问鸡。”
“公子高言:笼子扎得再好,鸡自己要往外钻,不是笼子的问题。”
“公子将闾记:出来三次,炖。此乃第二次,尚余一次。”
嬴政把日报放下,没有拿笔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行字,想了很久。
三个儿子。
同一句话,三个方向。
扶苏问的是鸡愿不愿意。
公子高看的是鸡会不会钻。
将闾记的是规矩到哪一步。
嬴政拿起朱笔,在日报空白处写了半行字,停住,把笔搁下。
他把帛册合上,压在案角。
片刻后,他重新取出来,翻到刚才那一页,在空白处添了四个字。
笔迹很稳。
“各有所见。”
……
上党,壶关。
王翦的中军大帐扎在关城以东三里的高坡上。
三十万人的营盘从壶关延伸到滏口陉入口,帐篷铺满了整片河谷。
炊烟从各营升起来,汇在高处,远远看去像一层灰盖子。
赵国边境的烽火台在秦军到达当天就点了。
火光从最南端开始,一路往北传,经武安、邺城、漳水,半日之内传到邯郸。
又过了一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