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攻壶关,李牧手握重兵,既不回援也不出击……
或者,趁邯郸空虚……
赵王迁把帛条摔在案上。
“拟诏!”
殿上有人想开口。
武将行列中一个中年将领上前半步,嘴唇张了张。
郭开跪在地上,没看他。
赵王迁已经不等了。
“废李牧一切军职,即刻回邯郸受审!前线军务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了一下,扭头看郭开。
“谁接?”
郭开的额头还贴着地面。
“赵葱将军与颜聚将军,皆在井陉前线,可暂领军务。”
赵王迁深吸一口气。
“以赵葱为主将,颜聚为副,即日接管井陉防线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。
“传旨的人带五百禁卫去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不是传旨,是抓人。
诏令用王玺盖了印,帛面上留下一个深红的痕迹。
赵王迁的手一直在抖,印盖歪了。
没人提出来。
郭开从地上站起来,退回班列。
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那卷盖了歪印的诏令。
没有愧疚。
没有快意。
只有一桩买卖完成之后的平静。
收工了。
……
井陉大营,午时。
日头正毒。
五百禁卫甲胄齐整,列成两队,踩着碎石路进了辕门。
当先一人骑马,紫袍银冠,腰间挂着赵王的节杖。
韩仓。
上一次来,他是犒军使。
这次,他是传诏使。
脸还是那张脸,表情换了。
上次进营时他笑着,端着酒。
这次他面无表情,端着诏书。
五百禁卫的甲片在阳光下晃眼,刀鞘碰着腿甲,发出整齐的声响。
营中的兵卒看见这阵仗,先是愣,然后交头接耳,然后安静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对劲。
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。
中军大帐。
李牧刚从北面障碍壕回来,靴子上还沾着泥。
韩仓进帐的时候,他正在案前喝水。
粗陶碗,凉白开。
“李将军。”
韩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