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定,双手展开帛书。
“大王有诏。”
李牧放下碗,站起来。
目光扫了一眼帛书上那枚盖歪了的王玺。
他没跪。
韩仓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武安君李牧,据查在代地私垦军田、暗收流民、外通燕国、内联邯郸,种种行迹,有悖臣节。即日废除一切军职,交还兵符,即刻回邯郸受审。前线军务由赵葱将军接管,颜聚将军为副。钦此。”
帛书念完了。
帐里安静了三息。
然后帐外炸了。
“什么?!”
司马尚第一个冲进来,脸涨得通红。
“废除军职?受审?!凭什么?!”
身后跟着七八个裨将校尉,一个个手按剑柄,眼睛通红。
更远处,消息像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。
营中传来嘈杂声,越来越大。
兵器碰撞声,脚步声,骂声。
“将军为赵国守了二十三年边!”
一个满脸胡碴的校尉拔出剑,剑尖指着韩仓。
“代地军屯的每一粒粮都入了册!流民编户是朝廷批的文书!你们说通燕?证据呢?!”
韩仓退了半步,脸色白了。
五百禁卫在帐外列阵,手都按在刀柄上,但面对满营数万精锐的怒火,他们的阵列像一片落在滚油里的雪。
司马尚回头,看着李牧。
“将军!三十万秦军就在壶关对面!您走了,谁来守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么。”
李牧的声音不大。
司马尚噎住了。
帐里所有人都看着李牧。
他站在案后,靴上带泥,甲没卸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不如清君侧?”李牧替他把话说完了。
司马尚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夯土地面上,砰的一声。
“将军!”
李牧走到他面前,站住了。
低头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司马尚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“十……十四年。”
“十四年。你应该懂我。”
李牧的声音慢了下来。
“我若不奉诏,他们说的就全成真了。私囤兵粮,拥兵自重,抗旨不遵——件件坐实。朝廷再发一道诏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