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卒一万四千人,需同步定处置方案。”
嬴政没接话。
李斯的声音很平,“其一,坑杀,以震慑燕、齐余众。其二,编入秦军,拆散建制,分入各营。其三,遣归原籍,编入民户授田。”
“三条路,各有利弊。请王上定夺。”
殿内安静了几息。
嬴政没有看李斯。
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,忽然开口。
“亚父上个月杀那只鸡之前,说过什么?”
李斯愣住了。
王绾和尉缭对视一眼。
嬴政从案角翻出一份竹简,甘泉宫的日常简报,近侍记录的,每日送一份。
他翻了两页,找到那一条,念了四个字。
“趁肥宰杀。”
又翻了一页。
“能下蛋的留着。”
他把简报合上,推向李斯。
李斯低头看了一眼简报封面上甘泉宫起居杂录几个字,没有伸手去接。
嬴政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一万四千人。能打仗的,编军。有手艺的,入工坊。老弱归籍,授田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赵国没了,人还在。人在,地才有人种,税才有人交。”
“杀一万四千个降卒容易,再从秦地征一万四千个壮丁去种邯郸的田,廷尉替寡人算算要几年?”
李斯的嘴唇动了一下,拱手:“臣领旨。”
邯郸,入夜。
王翦在西门的临时指挥帐里批完最后一份调令,亲卫掀帘进来。
“大将军,城里搜检清理时,发现一样东西。”
亲卫双手捧着一面旗。
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对得一丝不苟,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,一折一折压平了才收起来的。
旗面是赵军的赤色,已经褪得发暗。
旗角缝着一行小字,针脚细密。
雁门李牧部第三营。
王翦接过来。
他的拇指摩过那行字,停了很久。
帐外的风灌进来,烛火晃了两晃。
“哪儿找到的?”
“北门城楼的角落,用油布包着,塞在墙砖缝里。”
王翦把旗重新叠好。一折,两折,和原来的折痕对齐。
“收好。”
他把旗递回去。
“别烧。”
亲卫抱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