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正殿。
殿门大开,日光从门楣上方射入,在地面铺出一道长方形的白。
白的尽头是御阶,御阶之上是王座,王座上坐着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。
玄色朝服,冕旒十二旒,垂珠遮面,看不清眉眼。
两侧群臣分列,文左武右,乌压压站了六十余人。
没人说话,没人动。
殿门处,荆轲迈入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靴底踩在石板上,声音均匀。
卷轴和漆木匣已经被送入殿内,摆在甬道中央的一张漆案上。
那是秦国礼官准备的……接受国书贡品的制式案几。
荆轲经过案几时,目光扫了一眼。
卷轴还在,铜轴完好,蜡封未动。
漆木匣也在,扣合严密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甬道很长。从殿门到御阶,一百二十步。
两侧铜柱十二根,左右各六,间距约五尺。
荆轲走到第六根铜柱处,停下。
跪。
额触地面,双手前伸。
“燕使荆轲,奉燕王喜之命,拜见秦王。”
声音不高,但殿中回音好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了群臣耳中。
御阶上没有立刻回应。
安静了三息。
“起。”
一个字,干净利落。
荆轲直起身,抬头。
冕旒后面的那双眼睛,正隔着垂珠看他。
“谢秦王。”
荆轲起身,退后两步,走到漆案旁。
他双手捧起卷轴,重新跪下,将卷轴高举过顶。
“燕王喜遣臣献督亢地图,愿举燕南膏腴之地归秦,世为藩臣,守边供赋,永不相叛。”
这句话砸进殿中,群臣中响起极细微的嗡嗡声。
右列武将那边,一个中年将领侧头与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督亢,燕国最肥的一块地,主动送?
左列文臣中,李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目光没看荆轲,看的是那卷地图。
准确说,是铜轴。
御阶上,嬴政的手搭在扶手上没动。
他看着荆轲高举的那卷地图。
羊皮卷裹在铜轴上,三尺见方,轴端铜帽打磨得光亮,看上去就是一卷普通的舆图。
“越贵重的礼物,刀越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