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腰间的剑鞘。
他刚才试过了,剑身太长,胳膊不够。
荆轲也知道,所以他不急。
他站在四尺外,匕首横在身前,等嬴政动。
只要嬴政往任何一个方向跑,他就追。
往左是殿墙,往右要转身,往前是他的刀。
一个死局。
嬴政的喘息声慢慢压下来了,不是不喘了,是在控制。
吸气收腹,吐气放肩。
他的目光从殿门收回,落在荆轲的眼睛上。
荆轲和他对视。
刺客的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怒,甚至没有杀意。
就在这时,嘈杂声中,一个声音炸开了。
不是从台阶下传来的,是从右侧文臣队列的方向。
“负剑!”
声音嘶哑,像是扯着嗓子喊的。
“王上!负!剑!”
嬴政的瞳孔微动。
负剑。
把剑鞘推到背后,剑柄从右肩上方露出来,从肩头往下拔。
剑身再长,从背后抽,胳膊够得着。
嬴政的左手已经动了。
五指扣住剑鞘末端,往身后推。
鞘身沿着腰带滑动,铜箍在腰封的布料上刮出声响。
剑柄从左腰转到后腰,再转到右肩后方。
荆轲的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。
秦王的右手正往肩后探去。一旦那把长剑出鞘,三尺七寸对八寸,臂展加剑身,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荆轲不再等了。
脚下猛蹬,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,碎屑迸溅。
四尺距离,直线冲刺,没有变向,没有虚晃,全部力量灌进右腿。
匕首脱离防御姿态,反握,刃尖朝前,直奔面门。
嬴政的右手刚碰到剑柄。
来不及了。
手指握住剑柄的同一瞬,幽蓝色的刃光已经到了眼前。
嬴政侧头。
不是思考后的闪避,是五个晚上在铜柱间跑出来的本能。
头往右偏,肩膀跟着塌,重心朝右垮。
刃尖从左耳旁掠过。
嬴政的右手从肩后抽剑,抽了半尺,剑身从鞘口滑出,金属摩擦声尖锐。
刚才绕柱时腰封被割断,外袍散开,下摆拖在地上。
急退时右脚踩上了自己的袍角,靴底在丝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