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张开了。
“若如此……八千人,分五道,每道约一千六百人,按各人所长提速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十日之内,可出三十万套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。
……
少府令的告示贴出去的时候,他心情不错。
告示写得很实在,五道工序,分段招工,按件计酬,当日结账。
裁布一匹三钱,填绒一件五钱,缝合一件八钱,走边四钱,收口三钱。
做得多拿得多,不压工,不赊账。
少府令觉得这价码够厚了。
咸阳城里一个熟练女工给商铺缝一件深衣,通价十五钱,从头做到尾,耗时两天。
现在拆成五段,干最快的那道,一天能做七八件,算下来收入翻了一番。
他在东市、南市、织坊巷、驿道口四个地方各贴了两张,派了八个属吏在旁边答疑。
辰时贴出去。
巳时,第一个来看告示的老绣娘站在木板前,从头看到尾,看完转身走了。
午时,织坊巷的匠头周婆子带着四个徒弟过来,扯着嗓子把告示念了一遍。
念完,她伸手撕下一张。
属吏上前拦,周婆子一巴掌拍在他胸口:“老娘十四岁拜师,做了四十年衣裳,一针一线从领口缝到脚踝。现在你告诉我,只许缝袖子,不许碰领子?”
她把撕下来的告示揉成团,往地上一扔。
“这是做衣裳还是剁肉馅?一件衣裳五个人做,出来的东西穿在兵士身上,线头不齐、针脚不匀,冻死在燕地算谁的?”
围观的女工们交头接耳。
几个年轻的本来想报名,看了看周婆子的脸色,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了。
申时,四处告示点总计报名:十一人。
其中三个是识字的,想应聘记账的。
真正愿意上手缝的,八个。
少府令的属吏把数字报回去时,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。
八个?
他需要的是八千个。
……
消息传到甘泉宫的时候,已经是酉时。
楚云深正在灶房里煮酸梅汤。
赵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扶苏趴在她膝上打瞌睡。
楚云深端着两碗酸梅汤出来,递了一碗给赵姬,自己靠在廊柱上喝了一口。
“嘶,还是烫。”